何钰既然卧病在床，不在寝室，也不该在书房才对。

    “公就在里。”上江回话，“公刚醒来便跟着了似的，非要来书房，还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异常定，我们也拿他没办法，还望顾公帮忙说说，劝公好生躺着。”

    他这般说，顾晏生倒不好反驳，犹豫片刻，上江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是何府，何钰的地盘，他毫不犹豫，甚至没有怀疑直接踏了去，前脚刚去，后脚便听到后关门锁门的声音。

    顾晏生回瞧了瞧，喊了两声，又敲了敲门，没人理他，门外的无双也不知怎么地，竟没了回应。

    串通好的。

    左右这里是何府，上江是何钰的人，何钰不会这般无能，连个属都不好，他对自己的安全放心，只是不知何钰又耍什么招。

    他也不急，在书房走来走去，门是锁了，窗开着，有光透来，虽不太足，瞧东西不够真切，不过隐约还是能看屋的摆设。

    何钰不知发什么神经，将屋摆满了屏风，那屏风凭空立在空中，用一绳吊在梁上，微微一推，还会晃动。

    顾晏生仔细瞧了瞧屏风上的画，有很多，各式各样，青山绿，沙漠海洋，平原异乡，坊市街，林间小屋，等等，他能想到的，他想不到的，上面应有尽有。

    他在观察画，何钰在观察他，他从角落里走来，隔着一面面屏风，从细里，屏风后欣赏顾晏生。

    顾晏生这人当真得天独厚，跟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平时没发觉，偶尔回，陡然发现他还是原样。

    丝毫没变，还是原来那个漂亮好看的少年，又似乎变了，原来的顾晏生给人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觉，现在接纳了他，肯在他面前笑，也肯在他面前表心迹。

    旁人说他没变，还是一如既往拒人于千里之外，区别在于只有何钰一个人走了他的心，他的心很小，容不其他人。

    何钰可以说是很幸运的，他得到了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心。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那画上提了诗，顾晏生不由自主念来。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何钰顺接，“你若是喜，将来我们一回渔翁，在大雪里钓鱼好不好？”

    顾晏生突然便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