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上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盼望着找一线把自己重新拴回去，好证明自己依然是地面的产。

    有人叫了我一声，我毫无防备地转，孟先生的笑容冻在了边。

    他把我捡回家去。那态度像极了心泛滥的人主义者把浪动捡回自己家，正好我也是在他楼扔垃圾的时候撞见的。我和浪小动的区别大概只有我型不够小巧，没法让孟先生用大衣把我一裹揣怀里。

    坐在客厅里一会儿就直冒汗，孟先生让我了他的卧室，窗推开半边，终于能顺畅气了。气把我冻成块儿的脑重新煨，嘴也不再因为太冷太而黏在的牙仁上，我才磕磕绊绊地把事说给他听。

    细究起来倒没什么可说的，孟先生把气味辛烈的药油涂到我脸上的时候，我就已经闭了嘴，脸上浮的地方被他一碰，火烧火燎的痛。

    我爸在外面一直有个女人，她给他生了个女儿，我竟然有个妹妹。我对自己说“妹妹”这个词到不可思议——她烧住院，我爸去医院看他的女儿，没想到我妈黄雀在后，尾随到医院，闹了个天翻地覆。哦还有，我姑姑刚好也在市立医院检查，和我爸碰上，于是我妈信这么多年我爸一直在暗中偷偷接济她，不然像我姑姑这样“古怪的疯”应该早就死在家里，尸生了蛆才被人发现，绝不可能还安然无恙地活着。

    我说完了，孟先生一言不发，小小的卧室里登时静得像被温满的柜，连气泡爆裂的声音都不见。

    他盖上药瓶的盖，把褐黄的棉签扔角落的垃圾桶。垃圾桶张嘴再合上的声音在这房间里大得惊心。

    我突然发觉自己近乎痴迷地着这沉默。

    “你看我。”我说。

    孟先生掀起，睛里像盖了两块薄脆的玻璃：“看什么？成猪了。”

    我在他的书桌边上靠了太久，桌沿直的棱角抵得后腰面的那块骨阵阵酸的疼。我平视着他，那张脸的右半因为挨近闷青的窗帘而笼着淡淡的青光，是埋在芭蕉叶底的碎白瓷的颜。

    我凑上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药油呛鼻，他上那对蝴蝶忽然骄矜地扇了扇翅。我捉到他后颈温的肤，注视着那双乌沉沉的珠。

    珠里映两个雪亮的小人，他温驯地前倾，好让我轻而易举地吻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