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 (上)

    作者：叶端

    轰隆隆的声音渐渐响起，由远及近，接着就是大的墙倒石碎的效果，哗啦啦混成一片，整个小屋都跟着震起来，宛如起伏在风暴中的一艘孤船，随时都要倾塌来。

    床上的两位老人齐齐被惊醒。

    “他妈的，这帮狗杂碎！”赵老混不清地低骂了一句，懒洋洋地翻个，将瘦的胳膊搭到侧老林绵绵的肚上，接着睡。

    “起来吧，天好亮了。”老林推了推他。

    赵老“唔”了一声，大半个脑袋依旧埋在被中，不动。

    “当心施工的来罗嗦。”老林耐心地劝。

    “怕什么，那帮杂碎有本事就来把老鸟咬去！”赵老狠狠地说。

    老林微微笑。过了一会，见赵老真的不起来，于是说：“再不起床钱老哥就过来啦。”

    “哦？”赵老愣了愣，立刻清醒，“那个土匪昨晚夜班？”

    老林。

    屋外又是一声天翻地覆的响传来，赵老一惊，“腾”的坐起，被，光溜溜一排骨。

    “我他娘！”赵老凶霸霸地朝地唾了一，也不知在骂谁，“大早上就来闹妖，也不怕生儿没！”伸手拽过衩四脚朝天地往上。

    老林看到了，忙说：“穿错了，那是我的。”

    “我说怎么恁！”赵老也笑了，重新脱来扔到老林白飘飘的脯上，够过自己的继续费劲。

    “你不穿上？”赵老地穿鞋，低边系腰带边斜着睛问。

    “嗯。”老林扯被将自己裹严，“穿上待会还得脱，怪麻烦的。”

    “啧啧啧，”赵老酸溜溜地说：“真，番挨，夜总会的小大也没你忙。”

    老林闭上睛，沉默着。

    赵老上后悔了，忙附过，轻轻叫着老林的名字：“泉生，泉生，我该死，我顺嘴胡咧咧的，不是那个意思。”见老林没有反应，更慌了手脚，连连糟蹋自己，“我臭，我这张嘴能熏茅房，其实我是气不过姓钱的老土匪，本不是冲你来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老林静静地说，“你也没说错，我这辈就是这贱命。”

    “唉，还是往心里去了。”赵老伸手到被中，摸索着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啦，咱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你那碎嘴的臭脾气谁不知。”老林笑着躲他的手，又说，“快走吧，老钱说话可就来了。”

    赵老放心了，缩回手，又掏自己兜中，半天掏张十圆票，有无奈地说：“老婆得厉害，这个月就给二十块零，我得留一半自己备着。”

    “你要是手，就别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