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 ()

    作者：叶端

    第二天一早起来，老林说话算话，准备认真将自己修饰一番。可随即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值得费心的，发已然半白，皱纹也悄悄爬了一脸。真是老了。

    吃过早饭，趁着澡堂刚刚烧好，老林池里痛快地泡上一泡，心想挨着澡堂住也不错嘛，每天可以第一个，要多净有多净。

    可惜，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来穿衣服时被孙老板看到了，皱眉说他：“换掉换掉，也不分分场合，还穿旧衣服。”

    老林苦笑：“我也得有新衣服呀。”

    孙老板变戏法似的拿一西服来，得意地说：“就知你没有，我早给预备好了。”

    老林接过来看，蛮新的，笑着问：“你哪儿的这戏？”

    “胡说！这是前年小三结婚时给我特意的，就穿了一回，快试试。”

    老林好奇地把西服穿到上，站在大镜前左扭右照，居然很合。

    孙老板得意极了：“我就知能行，咱俩矮差不离。瞧瞧多帅的老，台湾人不傻才怪。”

    “哥你就逗我吧，这是叙旧，又不是相亲。”老林笑着要往脱。

    “敢！”孙老板急了，瞪着睛上前死死住，“就穿它！”

    老林拗不过他，也激他的一片好心，只好作罢。孙老板见他穿着新衣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忍不住好笑，问他：“待会儿见到你的‘初恋人’，想好说什么没有？”

    “嗯……你还好？家里人都好？台湾的天气如何？”

    “就这些？”

    “就这些。”

    “哎呀，傻帽！”孙老板恨不得打他一掌，“你应该告诉他你没地方住嘛！”

    “我怎么说呀，‘你给我房吧’，老不立码吓回台湾去才怪！”

    “抬杠是不是！”孙老板气呼呼地说，“谁让你直说了？慢慢儿透话不会呀？”

    “算了，”老林一摆手，“他也不欠我的，我也犯不上磁。”

    “你又端起来了。”孙老板看看墙上的挂钟，“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大吴所推门冲来。

    “来了来了，真不经叨咕。”孙老板兴地站起，忽又发现大吴脸上神不对，忙收起笑容。

    “林叔孙叔，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大吴气急败坏地喊。

    “怎么了？”两位老人一齐问。

    “那位台湾老先生昨晚心脏病发作，送了香港医院，来不了啦。”

    “啊？！”两位老人又一齐惊呼。

    “人现在怎么样？”老林问。

    “听说稳定来了。”

    “哼！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个节骨儿妖蛾！”孙老板恨恨地说，“泡人玩儿哪？”

    “谁说不是呢！”大吴也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