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来，别的小孩买的香弹铅笔施念也都有，包书也买最贵的那亮面卡通书……可是十岁那会儿的施念却慢慢意识到，即使是父母也有无能为力的事，大人才不是神通广大，大人也超级脆弱的。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池小萍比她还难受，而她能的，反而是反过来照顾他们的。

    小孩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回家找家。可是家在外面受了委屈，要去找谁呢？

    上了初中，她什么班委都没选上。池小萍很疑惑，你成绩不错啊，班主任不喜你吗？同学不喜你吗？她则假装很骄傲，才没呢，班主任让我当保健检查员！

    保健检查员，是她初中当过唯一且最大的官儿，当的很认真，虽然只当了一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她开始喜那半不短的发。及腰的黑发剪得将将过肩膀。池小萍说，发剪短多可惜，施念说，太了发梢会分叉。而且会收我大脑的营养，题都不来。

    尾也从脑瓜降到了后脑勺中间。姥姥说，这样多不神，小孩就是要有朝气。施念说，梳得太了疼。发际线还会往后移，以后跟我姥爷似的。

    她的裙全被叠到了衣柜最上一层，夏天只愿意穿款校服。周末补课也穿校服，袖遮得严严实实，就是不穿自己的衣服。贺然说，你穿这样丑死了。她瞪他。他改，我说的是衣服丑，你人还是好看的。

    *

    后上课前，很多同学还留在场上，男生抓时间打会儿球，女生一小簇一小簇地聊天散步。

    文斯斯和许沐在台底等施念。两人揣着手笑意盎然，施念一看那笑容就知她们俩要找她讨论什么。她从的领台去，比了个 no 的手势：“不要和我说提 y 开的那个人，我现在完全没心。”

    她刚在台上度过了她人生最艰难的十分钟。

    上台前，施斐和贺然安她说，没事，台上站两排，到时你就站我俩后面儿，我们给你挡着。结果她被育老师看见。育老师是染了一红发的谢老师，谢老师拉住施念：诶，今天竟然有女生啊。得，小姑娘形象不错，你站领台正中央吧！

    然后她就站在了第一排，正中央，面对着全一年级，了两遍第八广播。

    这还不是最关键。最关键是她面冲着的一班，排罗涵在踢运动的时候直接被后面儿的张达踹了一脚，非常浮夸地踉跄了几步。恰巧被她看见了全过程。

    她在心里和自己说，施念，这有什么好笑的？一也不好笑，不许笑！不、许、笑！

    可是好好笑。

    主要是罗涵还往后飞踹了一脚，张达猛地避开，那脚踹在了前来视察的年级组鄂有乾上。蓝卡其布上立一个大鞋印儿。

    她呼，不可以笑，真的好无聊，一不好笑啊你为什么要笑呢？

    她的肩膀艰难地耸动着，嘴抿，整张脸那痛苦的笑容。在生生憋。

    这时一班女生排谈君大笑声：哈哈哈哈！

    靠，这简直犯了憋笑的大忌。憋笑的时候就怕有人突然开始笑。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施念鼻孔里的纸团“啵”地一声被她的气了去。她皱着眉用腔在笑。整个人都因为控制不住的笑在抖。

    不可以再看了，听见没，好，现在把你的视线上移。平复你的心。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