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里发一声闷笑：“可不么，说是班上有个老，一直虎视眈眈他这个班的位置。”

    郁谋对老年大学的恩怨仇并不太兴趣，用汤勺舀卤。小叔接着说：“但我觉得你爷爷暗恋人家。天天回来说人家这，说人家那。”

    “刘大妈，也住这一片儿，对，她外孙女好像和你还是一学校的。施念，你在学校见过不？可秀气一小女孩了。不过可怜的，爸妈离婚了。”

    郁谋的手悬空，看小叔。

    小叔继续闲聊：“好几年前的事，说是她爸在外面和几个老板打牌，被合伙算计。欠了好几十万。千禧年这个数目可太吓人了，你想你爸那会儿一个月才赚几百啊。债主找上门，堵门嚷嚷。给小孩儿吓的，哇哇哭。全院儿都听见了。”

    “你爷爷那天还把小女孩领咱家里来，不让她看见她爸和那帮债主哈腰……我记特清楚，那个小孩才多大啊，上小学吧才，这么大儿。” 小叔比划，随后指了指郁谋坐着的凳：“就坐你那里，悬空着，你爷爷给她洗桃，她接过去说谢谢，咬了一那泪就吧嗒吧嗒。你爷爷和我也没哄过小女孩啊，而且知小孩自尊心，总不能说你别哭了。只能装傻，完后扯张纸过去，说吃桃滴答汤，用纸接着儿。”

    “我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不错。每次院儿里见了我都叫人。你知，好多小孩大了，十六七了，越往大越就不叫人。路上见了就低看手机，装没看见。她呢，每次隔老远就喊我郁叔叔。可有礼貌了。”

    郁谋闷扒了几面，觉得这个卤闻着香，吃的话有咸。筷拿手里有一瞬间恍神。

    小叔看郁谋不说话，以为他不认识施念，对这事不兴趣，于是岔开话题，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郁谋一愣，这还早？他们在学校等唐华等到快七，然后他跟着施念坐公回来的。她知他跟她住一个院睛瞪得比路灯都亮。他没月票，也没零钱，兜里最散的钱是五块，本来想说要么就别找了，结果还是施念给他掏的一块钱。女孩从月票卡夹里两张五，月票卡夹背面还贴着卡卡西。她抢到一座位偏要他坐，着他肩膀把他去的，供着他跟供菩萨一样。那座位在司机正后方，左前轱辘上，前空间小，架得，他一大老爷们儿坐在那里就像岔开的青蛙，睥睨全车，怪不好意思的。

    小叔看着电视说：“想我当年上学那会儿，每天晚上最早都要九多回家。逃自习，和女孩儿压路，在小树林里亲嘴儿。嘿嘿。”

    郁谋想了一小叔这话里到底有多少分，因为据他所知，小叔至今没谈过恋。

    小叔看他没反应，回过脸看他，小声八卦：“哎，你们学校里有女生喜你吗？”

    郁谋的筷搅了搅面：“没有。”

    小叔目同。

    郁谋思量再三，觉得可以和小叔用化名的方式探讨一这个问题，于是他说：“其实……是有一个。她……”

    “才一个？？”

    郁谋叹了气，低吃面：“算了，当我没说。”

    小叔啧啧：“我们老郁家到你这一辈算是完了。你看你爷爷，上老年大学班里还一堆暗恋他的呢，再看看你。” 他扒郁谋的碗：“还有心思吃面呢，只有一个女生喜我大侄，这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