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手很糊，又生又应付。郁谋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就想起她之前洗脸戳到鼻血的事，不禁皱起眉。

    施念甩了甩手抱着碗起：“啊呀，你洗手在屋里洗啊，外面多冷！”

    “嗯？我以为只有这一个龙。” 他扭开龙就要洗手。

    施念把龙立旋上，揪着他袖屋，她觉得前这个少年一到这事上就给人一不灵光的觉，直言：“你怎么这么笨啊也不知问一。这个池是公共的，因为大，所以我们都用来洗碗。洗手是在屋里洗。屋里有个小厕所。来，我带你去。”

    有那么一瞬间郁谋觉得自己被当成施斐对待了。她还说他笨，真是新奇的形容。

    “你是不是没有住过平房？” 施念问他。她带他屋洗手，三平米的小卫生间，她嫌香皂有脏，用了好久已经变成一个有着黑沟壑的扁片片，专门给他撕开了一个新的香皂用。

    “没有。”

    新香皂白白胖胖，她很满意。“小时候你爷爷姥姥姥爷家也没住过？”

    “没有。”

    “哦对我忘记了，你爷爷一直住咱们大院儿。” 施念，故作幽默：“富家弟呀你。”

    郁谋却觉得很刺耳。实际上，他觉得施念自打来就绷着个劲儿，什么都要表达“你可不要嫌弃，已经够好的了！”的觉。这让他五味杂陈。他明明什么想法都没有。更何况，他也不是富家弟。

    郁谋洗好手时，施念递给他一块浅绿的小方巾：“这是我的手巾，很净的。”

    少年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好手，卫生间地方局促，她挤来从拿一盒郁净，“这可是我抹脸的，给你抹抹手。” 她嘻嘻笑，郁谋却更加沉默。

    直到跟着施念上饭桌，那奇怪的觉依旧在郁谋的心挥之不去。

    他觉得和平时比起来，施念在故意和他装熟，或者说，她现在对他可比她平时对他好太多了，非常刻意地在很势地关照他。这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施学在场吗？她怕他……嫌弃？他想不明白。

    这顿饭吃的并不是那么舒服。不是因为饭难吃，也不是因为尴尬，仅仅因为他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她的奇怪行为和态度，令他有难以言喻的别扭。以至于他吃被施念夸到天上去的红烧时，都觉得没有什么味。施念张兮兮地看他：“你吃饱了吗？” 郁谋扯一个笑：“叔叔手艺好，我吃撑了。”

    *

    经历过这么惊醒动魄的白天，晚上理应睡不着觉。

    可施念和郁谋的原因却不尽相同。

    窗外起风了，玻璃的隙里传来风的呼啸。看着窗帘上树枝抖动的黑暗影，施念想了好多事。那些事像一颗颗炸弹先后在脑海里炸开，她缩成一团，开始后怕。

    她对她妈说谎了。

    她妈当初和她爸离婚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婚姻中的信任没了。

    她还去了游戏厅。

    她发誓她没有碰那些游戏机，可是去了就是去了。玩没玩本不重要。

    她相信她爸会帮她保守秘密，或许郁谋也可以被相信。

    可是鄂有乾看到她了吗？她的伙伴们会不会哪天说漏嘴？还有施斐……他可不是什么聪明小孩，哪天他来家里，说不定就会提起这件事……

    想到谎言说不定不久就会被揭穿，她的胃一阵阵搐，电毯的余温还在，可她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