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能理解的，为什么突然就不喜了。女生的喜与否，都是这样草率的吗？

    然后还有，为什么她的喜被说成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这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一如他刚上初中时的心境。

    他自己有个很伤自尊的理论：无非是远香近臭罢了。

    以前不认识，不说话，离得远，就怎么都好。

    现在成了朋友，有了集，还在她面前丑过，说不定还被她发现他上有她不喜的特质……估计这人就厌倦了吧。这不就是最最基本的人吗。他早该预料到的。或许自己当初国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而站他对面的施念，完全呆住了。她因为一路跑着脸颊泛红，现在血褪去，嘴也变白了。

    他一向自诩擅察人心，可他不太懂她脸上的表。他多能看她张，以及不知所措，显得自己像个大恶人。

    郁谋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同她说这些事，时间越久，自己越难堪。

    于是他打算把话说绝：“你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的。抱歉，的确是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你如何理解‘喜’，或许你说的喜，和我理解的喜并不一样。我理解的喜，不是一可以被很随便地同他人说的。换句话说，如果我的喜经由我之被表达来，那就意味着我先同自己了一个约定。这个约定就是，我会保持这份喜很久很久，很很。”

    “当然，在这件事中，你大概会想，我是被默默喜的那个人，被喜的人总是主动的，是有优势的，是幸运的。我在抱怨些什么啊。”

    “你会觉得自己很冤吧，没有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伪善、狭隘、小气的人。这就是本来的我。我刚刚是说我不难过吗？抱歉，我又说谎了，我很介意。并且很不服气。”

    “你知吗，当我偷听到你们的谈话时，我以为我的人生里终归是现了一些柔又闪耀的东西。我甚至曾为自己担不起这份喜而自责，然后努力地去让那个暗、自私、虚伪的自己变好。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这是一件很不幸运的事，我听到了，我当真了。这样说你会开心吗？看啊，瞧这个大笨，还学习好呢，还聪明呢，因为一句玩笑话认认真真了三年多。”

    少年说这席话时声音很低，且缓，脸上竟还带着礼貌的笑。每一字每一句似乎都有千钧重的力量。他在很用力、很生地去表达自己，拿着一把两刃刀把自己从里到外都剖开，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