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没考好，她也不会去北京了。她应当会去更远的北方，那边有些好学校分数线并不，算是“价比”很合适的去。说着说着，她觉从鼻腔到咙开始发酸，于是刻意放低声音，不让郁谋察觉异样。郁谋听她这样一番话，也只是，说了句“真好。”

    施念不敢看郁谋的睛，于是垂自顾自往前走，边走边回忆考试题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些她已经不关心，他应当也不太关心的题细节。好像生怕他问起以后的事、不需以后，她好像都怕他问这个夏天她打算什么。

    她打算什么呢，她打算渐渐、悄悄、缓缓地离开他的圈和生活，以一绝对不回的决心。如果让一个旁观者来评价她的此行为，大概会说她是个卑鄙又懦弱的人吧，过河拆桥？落井石？不守承诺？也都可以。随便旁人怎么说。她提前认清了一些难以跨越的现实，然后觉得自己这样对两人都好——基于她家的前车之鉴。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好笑，很像她爸那会儿。她爸事后的几天，已经不去单位了，她和她妈还不知这件事。那几天她爸天天早晚归，装作还正常上班的样，回来时旁敲侧击地问她们，有没有陌生人上门来找他。她现在的境也很类似，明明知郁谋在等她“还钱”，他从 16 岁起就在等待的答案，给足了尊重和耐心，如今她却再没有勇气大声说来，让他开心和放心。

    郁谋骑车来，本来是要载她回去，此时沉默不语地推着自行车走在她旁边，落后大半步的距离，让她在前面带路。他无声无息，施念走走停停，有时还会用余光去确认他还跟着。

    “我们好像在玩一个游戏。” 她立起指，假装俏：“一二三，木人，谁都不说话。你玩过这个游戏没？”

    那边不答。因为这个玩笑一也不好笑。

    郁谋轻笑一声，很是了然，他说：“施念，你不用这样的。”

    被戳穿心思，施念有些错愕。他太聪明了，以至于这样直白地被他指她的心思，她有没理还气壮的委屈。她看郁谋，鼻发酸，兀自嘴：“我怎样呢？”

    “我来接你，只是想着其他考生都有家来接，不想你考完一个人回家。不考的好与坏，都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了结了，值得庆祝。” 郁谋声音逐渐变冷：“你的心理包袱太重了。你不用把我想成那迫不及待堵在这里要立确认什么事的人。这不是我的格……至少可以这样说，我对你不会用那样的行事作风。你可以放宽心。”

    郁谋看前的女孩开始手足无措，语气不禁了几分，心里却也一时半会儿难以消解这憋闷。于是他重新跨上自行车，垂眸说：“人的想法总在变，我理解。以后异地与否，异国与否，的确存在很多不确定。如果你想和我讨论以后的事，我很乐意；如果你现在直白地同我说，你不想……或是不愿意……怎样，我也完全接受。况且自始至终你对我、咱俩之间……也从没有说过什么一定一定的承诺。”

    “知你刚经历过这样一场大考，可能不想说什么。那你一个人回家路上小心。和朋友还约了打球，我先走了。拜。” 郁谋说完，冲她挥了手，山地车向着她的反方向飞速离去。

    施念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缩成一个小，先是到如释重负，而后心里开始一一的痛，缓缓蹲了去。

    旁边还有好心的学生家过来安，以为她是没有考好有崩溃。施念摆摆手站起来重新往家走，对路人说了声谢谢，自己好像只是考试考饿了，胃痉挛。

    *

    现在已经北方最燥的月份。六月的晚风也一不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