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低着，不敢和少年的姥爷对视。

    姥姥还好，姥爷……目光犀利又古怪，不易近人。男人一手拎着一包将腰板直，他太久没接外人，都不知该怎么展开话题。刚才那一个打招呼，已经用光了他的勇气。但是想起少年的脸，男人还是冲着两位老人笑了笑，尽他知自己笑得一定很傻气，可能还有些呆滞。

    他太久没演戏，没上过荧幕，以前每天都会被经纪人着看自己的照片和短视频，寻找自己脸上的瑕疵，检查哪一个角度不上镜，固定好每一个笑容的角度。是尖上颚还是上牙，是嘴用力还是嘴角用力，是拉人中还是拉，都计算得好好的。现在他再笑，已经学会了低，鼻尖都是往的。

    曾经少年父亲说，自己笑起来没有哭的时候好看，现在男人也摸不透自己到底笑得好不好。

    “你瞧这孩，笑得多害羞啊，这样的脾气上中教书，还不让那帮疯小给欺负死，笑话几句他就脸红了。”姥姥突然说，还朝着老伴儿那边，“他有这样的小老师来教，错不了。”

    “他那个驴脾气，放在哪里也好不了。”姥爷终于开了，嘴里仿佛咬着什么东西，说话都很用力，但是再看男人的时候，慢慢地松那劲儿来，“你多大了？”

    男人拎着两袋果，不经意地晃了晃。“今年……33了。”

    “啊？要不是知你是我外孙的小老师，我真不敢猜你这个年龄。”姥姥上来摸摸他的肩膀，像摸自家孩似的，去摸小老师的肩胛骨，突然间，她的动作就停住了，及了什么伤痛似的，收回了手，“这孩怎么这么瘦啊……你是本地人吗？家住的远？”

    男人摇了摇，本不知自己现在的表多不熟练，毫无准备之间，自己早就和社会脱节的慢半拍，本不像个天天上讲台的老师。“不是本地人，爸妈都在老家开小鱼铺，我一个人……在这里工作。”

    “你这样的格，能得住学生？”姥爷看来了，“年龄也太小了。”

    “老你少说两句，再把人家吓坏。”姥姥稍稍戳了他一，“昨天外孙说了，小老师换工作才找房租，你这记是真不好。”

    “我看见他就来气，谁他说什么……”姥爷嘀嘀咕咕的，看看小老师的细胳膊，“我自己买的米我自己扛。”随即弯腰伸胳膊，屈膝半蹲往上拎。

    一使劲，没拎动。

    场面有尴尬了，但姥爷不肯服输，把米袋重新抓牢再拎一把，还是没拎动。

    “你看你，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当心闪了老腰。这事就让年轻人来，年轻小伙才浑是力气呢。”姥姥忍住想笑的脸，拍拍了男人，“麻烦你了啊，小老师。”

    “不麻烦，不麻烦，我浑是力气。”男人把甜橙放一边，运一气，自信一拎。

    没拎动。

    他抬起，觉两位老人正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呢。“我刚才手，我再试试……”完后胳膊绷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