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燕把白天在医院的所见所闻跟陈越说了一遍，他沉默了会儿：“所以，老方派你来是采访焕中医生，但你不想采访他，而是打算换成那个命苦的女人。”

    “不是换，是两个采访我都要。”于燕午去完八楼，又去了保卫科，正好撞见那女人对着保安边哭边诉苦。保安大概是本地人，听不太懂，被她抓着手腕挣不开就开始着恼，于燕上去解了围，顺带着听了些不完整的经过。

    她告诉陈越：“医生的照片由院方提供，不用公司安排摄影，我让你拍那位母亲是私活，你只要空时间跟我去趟医院，我就私活的价格付你钱。”

    “你不是穷得补不起牙吗？”

    “牙可以不补，白条不能打。我们元旦前合作的那期封面人得了最佳报，等季度奖一到账，我就又成了小富婆。”

    “你这个富婆门槛还真低。”陈越笑笑，又问，“可是你怎么能保证她会接受你的采访？你别忘了，她正在经历大的痛苦。”

    “我不保证她一定会接受，”于燕从听到她惨叫的那一刻就被她的痛苦击中了，她不知如何帮她剥离，“但我会试试。”

    陈越觉得匪夷所思：“你不会以为写这文章能赚钱吧。”

    “不会。”

    “那你忙什么，自愿加班？”

    “我只是想拿它当敲门砖。”

    她用一冷静的语气说：“你也知，方成彬可能要被调到总，我和刘仁都有机会、也都想争他的位置。如果我能当上采编主任，以后的日会好过很多。”

    “所以你要献宝。”

    “对，我想证明我的基本功还在。”刘仁能得到去北京培训的名额就甩了她一截，她不能坐以待毙。

    陈越盯着她，幽幽声：“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大的野心啊……”

    于燕笑，她一个未婚未育的单女人，如果对事业再没野心，那就真的太咸鱼了：“你少嘲讽我，我就是想当个小官，又没想当什么传媒集团的董事。何况我都三十四了，总要为自己铺铺路。”

    “你要铺的路是让自己成为董事夫人。”

    “不行，风险太大，董事三四十还好，要是六七十了，难不是我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