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父母从汉城打工归来，骑了辆二手的金城铃木，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卸后备箱上绑着的行李。山路难行，车上沾了很多土灰，于燕从井里摇一桶桶清，父亲拎过，边泼洗边笑着跟她讲大城市里的工厂是什么样。

    第二天午，父亲载着她去镇里赶集买年货。几圈转来，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冬夜的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但她总不肯把脑袋缩回父亲后。她手里握着烤红薯，在车辆转弯时一次次探，看着那束灯光照亮前路，像在夜里织开了的朵。

    那年父母罕见的在家待了半个月，她也有幸跟着父亲坐了很多次车。时至今日，她还记得那辆托的车是好看的蓝，油箱的盖则被父亲用砂纸得光洁锃亮。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喜上了车发动时汽油燃烧的味，也慢慢觉得其实城镇离自己的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阿嚏！”夜的疾风了她的发，也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蒋攸宁放缓车速，她努力控制住前倾的，“没事。”

    “很冷？”

    “不冷，鼻难受。”

    车拐过弯，她的双手拽着后的包，但依旧挡不住倾斜的惯。她咬牙，等直行后把包卸往前一放，想往后坐，谁知他加了速，于是她整个人后仰，慌忙间抓住了他扬起的衣角。

    蒋攸宁停车：“到底怎么了？”

    从刚才起就小动作不断，不是碰他的肩就是调整位置。于燕努力把包两人之间，却发现自己被挤得靠后更没安全：“你平时都开这么快的吗？”

    “你不是赶时间？”

    “我刚刚差被甩去。”

    蒋攸宁转：“怎么不抓住。”

    “你后座没扶手。”

    蒋攸宁车买了三四年，没怎么带过人：“那你把包往我上压，你再靠住包。”

    “我刚试过了，包放不。”

    “那把包背着，你往我上靠。”

    “……怎么靠？”

    蒋攸宁想了想，脱了衬衫在腰间围成一圈，打了个扣借她使力，刚要开，听她诶呀一声：“我差忘了有这个。”

    她从包里拿一个的外腰包，是午铁安检完才去的，里面放着她的分证件：“你这个行吗？这包的腰带可以调节，我抓住它就行。”

    蒋攸宁没动，她看了他的白T：“你快把衬衫上吧，在前面迎着风，很容易冒。”

    “不会。”

    “别这么自信，越觉得自己好的人越不知怎么就病了。”

    蒋攸宁只好她说的，于燕把腰带调到最，等车重新上路，她单手握住：“诶，这怎么像是我在勒缰绳？”

    “……”

    “要不要松，你难受吗？”

    “……”

    “蒋医生，你是不是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