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请假条不是你直接批的吗？”

    “好像是。”他也看她，“你盯着我什么？”

    “也许你是对的。”于燕说，“你上次提醒我不要对底人太宽松，别的组会不服气，看来，我的确是对她破例太多了。”

    方成彬拿过桌上的茶杯：“我叫你过来不是谈童珊的事。”

    “那谈什么？”

    “谈你兴趣的。”他喝了茶，放杯，从屉里拿一份文件的抄送本：“通知已经来了，周一会公示。我八月初去北京，空的位置会给总调过来的人。”

    于燕接过那几张纸，纸上的文字醒目，又格外刺。

    “我知你想升职想了很久，实话说，我也有意推荐你，但采编的确是锻炼人的地方，所以总用人也拿它当一个板。”他看她僵滞的表，“你不要心里不平衡。”

    于燕攥着文件的底角，全程沉默。

    “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他摆一副过来人的样，“总派人，我们的理肯定会上一个台阶，对你而言，既可以保持现状，也可以另寻路。”

    他换了副真诚的语气，“我给你申请了去华中分的名额。办公地在汉城，期限是半年。锻炼期间，如果你表现好，可以直接总的人组副主编。”

    于燕不错地盯着他，他却收回视线，淡然继续：“汉城通发达，离你老家也近，回去看看总方便些。”

    “我回去看谁？”

    “扫扫墓，草也是应该的。”

    于燕手握成拳：“方成彬。”

    “你叫我什么？”他冷了脸，却又迅速恢复平静，“你的况，惠以前就跟我提过，也怪我没有考虑周全。遥省路远，你舍不得路费或是怕耽误时间都能理解，但人在外奋斗，总要记住自己的在哪里。

    我现在跟你透底，一是欣赏你的能力，二是因为你和惠的关系，但透底不代表，我得提醒你，树挪死，人挪活，你继续待着，上面的位被人占，你的晋升空间就有限，不如趁着现在无牵无挂拼一拼，风相是个很好的平台，而一旦离开平台，很多所谓的个人能力，就成了狗。”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威胁的？”

    于燕迎上他挑衅的目光，这些年的期盼、敬意仿佛都变成刀往心扎，面前的是她多年的领导，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这张熟悉的包裹的是一颗陌生的心。

    她当然不会以为这是他的好意，用刘仁的话来说，她只是对他有用，所以愿意卖她一个人去总。

    她忽然恨死了这有用。

    她哂笑一声，起离开。

    “不要再替惠找工作。”他突然说。

    于燕握着门把手：“当初是你让我开解她。”

    “如果我知你的开解是这结果，我不会向你发请求。”

    “可惜来不及了。”

    “不可惜。”

    于燕开门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要太估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