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月底，沈恪便带着沈桃去看望已经快五个月的陈菲。

    沈桃一路都在心中默念着黎清的嘱咐，不能扑向妈妈，不能大声说话，不能用力压妈妈的肚。

    步要小小的，声音要小小的，力度也要小小的。

    期中的陈菲看起来十分辛苦，整张脸都是苍白疲惫的模样。她的肚大了一些，却比之前还要瘦了。

    沈桃不敢贸然走上前，他自觉地停在玄关，怯怯地叫了一声妈妈。

    陈菲温柔地笑了笑，招手把他叫到了自己的边。沈桃蹲在她的脚边，很是担心地说，“妈妈，你看起来好不舒服，是不是弟弟太调了？”

    说完他又骄傲地鼓起了嘴，“我小的时候一定很听话，才不像他这样折腾妈妈。”

    陈菲忍不住笑了一声，摸着他的说，“你在我肚里的时候啊，可比他闹腾多了。”

    “真的吗？”沈桃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肚，“那个时候，我也经常踢你吗？”

    “是啊，又踢又踹的，可把我折腾坏了。”

    沈桃调地冲她了个鬼脸，又从随携带的书包里了一堆稿纸，“妈妈，我给你看看我最近学的东西吧。”

    “老师说，书里有一个老爷爷，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吃了很多很多的。他家乡的那个咸鸭，桃桃觉得好好吃啊，梦的时候就梦到自己在吃，把床单都沾啦。”

    “后来林姨就了一坛，开封的时候好香啊，我一气吃了两个，还想再吃的时候，老师就把鸭抢走了。”

    “大坏，把我的鸭抢走了，第二天也不许我吃，把我馋得快哭了，才又给了我一个。”

    “傻孩，咸东西吃多了烧嗓，他那是为你好呢。”

    “我知！”沈桃立刻扬起了圆圆的脑袋，“黎清哥哥是天底最好的人，就和爸爸妈妈一样好！”

    “他教我读书，还教我画画，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一家三，后来就是一家四啦！”

    陈菲看着画稿里那个抱着婴儿的自己，突然就有些绷不住里的泪，“怎么……怎么画成这样了。”

    “是黎清哥哥教我画的呀，他说弟弟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把他画来的话，他会很孤单的。”

    “一开始我画不来，就和他闹脾气，假装看不到他，又把自己蒙在被里，不肯和他吃晚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有一只熊妈妈生了两只小熊，熊哥哥每天都在喝妈妈的，熊弟弟抢不过它，就被饿死了。”

    “桃桃听了好难受，我就在想，如果熊哥哥可以把分给弟弟，那弟弟就不会死了呀，大之后，它还会给哥哥挖蜂，捕鱼，它们可以一起在森林里快快乐乐地生活。”

    “然后我就想明白了，我也要对弟弟好，不能让弟弟那么小就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