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掉个不停，她一气了怀抱，将孩抱回了家。

    “谁能看来？”年轻妇人反问，“谁知我与四爷爷认识？四爷爷帮了我们母女那么多，临死之前也还记得我这个小丫，给我留了钱财傍，这份恩我如何能忘？”

    “大燕降了，降书就是这个人写的，他是卖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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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你觉得是我狠心，是我忘恩负义。”周氏咬着，“可是我能怎么办？圣人在抓王家村的人，让别人知我们的况就死定了！你红着睛一路回来，被人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原来这年轻妇人是妞妞，当年瑞和从一个男人手上将两三岁的她抢回来，让她逃离了被饥饿的人杀害用的命运。后来瑞和参军去，她就被老村抚养，后来老村生了病，只好将她送到慈幼院。等瑞和有能力之后派人去找她，当时她在一个富商家婢女，过得很辛苦。被找回来后，妞妞回到王家村，勇迅将军捐助资金给族孤寡老幼，她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后来，她娘也千辛万苦返回王家村，那年她差被饿得发的公公丈夫杀害，她趁逃了去，后来辗转着过乞丐仆小妾，回乡的过程也是曲折难堪，那些遭遇让她比妞妞更冷静。

好好的，压就没有去找。现在大军都要打过来了，哪里还有人手去为皇帝愤而浪费？

    “娘，我不能忘恩负义。”

    被老妇人带动，其他百姓也跟着跪来，呼万岁万万岁。

    “就是他，那是卖国贼，呸！”

    “你们都好好活着吧！”

    他们不愿意浑浑噩噩，一直偷偷藏藏如同沟老鼠一样活着，他们是大燕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弩箭军，他们手上有着最厉害的弩箭与改良火炮工艺，面对大晟与大元两国联军，他们无法改变战局，但他们相信，他们会是潜在暗的一柄最锋利的箭，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能够找到机会中敌人的心脏，绝地翻。

    “好好，那我不说你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孩给我抱吧。”她抱过外孙女，“可怜的孩，和你一样小小就没了爹……”

    老婆不说话了。

    周氏无法理解女儿对老四叔如此厚的原因，只能叹气这是天生的缘分。

    一个月后，前大燕皇帝被大元封为顺王，即将被迎大元国都。顺王离开时，有不少老百姓哭泣相送，其中有一个老妇人哭倒在路上，哭哭哀求再见皇帝一面。

    “呸！丢他！”

    好好活着，如何能算好好活着？

    老婆的笑容僵住，叹：“你不该去的，小心被人看来——”

    就此他们立心中志向，定前路，他们会跟随自己的心意活着，以后也像大人一样无悔无愧此生！

    “民妇不懂大理，只知晓自己是大燕人，您才是我们的君上啊！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啊！”说着砰砰磕

    家中有一个老婆在家事，见她回来一个笑容。

    妞妞抓着自己的手，心里的不甘心却没有消散。她是一颗野草，她生来平凡，人生也平凡，她从来不抱怨，哪怕守寡了也没有哀伤自苦，可在这一刻她突然怨恨起自己的无能来。四爷爷是多么好多么好的人啊！他就这么死了，死得不光彩，那么多人都在骂他，可他们都知什么？！他们知四爷爷是什么人吗？

    “我去看四爷爷了。”年轻妇人将兜帽放，一张秀丽的脸。

    “我有分寸，没有人看见的。不能为四爷爷收敛，也不能祭拜，我就远远看一，就一……”没有人知，其实她记事很早，两三岁时候一些印象刻的事，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记得灾荒那一年娘总是抱着她哭，她一直都很饿，也记得后来抱着她的糙怀抱，那是四爷爷。前几年四爷爷回乡探亲，还召她过去亲切地跟她说话呢。她要成亲了，试着给四爷爷送信，大官的四爷爷也还记得她，派人给她添妆。她爹对她不好，听同乡人说也被征伍，后来似乎没从战场上活来。她生命中对父亲这一角的认知以及对父的需求都来自老四叔。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四爷爷对她的好比亲祖父亲爹还要多，亲祖父亲爹嫌弃她的女孩，从来没有抱过她，她记得灾荒那年祖父偶尔看她的目光，那目光让小小的她忍不住在娘亲怀里瑟瑟发抖。

    激愤的人群中，一个年轻妇人听着其他人指着那尸骂着“卖国贼”“死有余辜”等话，匆匆上兜帽，抱着怀中的孩低离去。等到了僻静，她才泪，喊着：“四爷爷”。

    菜市里，几个穿着普通短打衣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尸，最后恨离去。大人说了，不必理会他的后事，他愿意成为他人引民愤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