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挑眉，叉腰指着他骂：“果然不是自己养大的就不亲，我是你亲妈！卖报纸怎么了，你这样跟我说话是想造反吗？不就是一些破报纸吗！”

    瑞和睁开睛，回看去，一个小孩冲他比鬼脸：“瘸聪瘸聪，一瘸一拐像摆钟！”哈哈大笑着跑远了。他摇摇，慢慢站起来往记忆中的原外婆家走去，此时原还住在乡，他妈每个月会寄五十块钱过来，五十块不算多也不算少，算是给娘家妈的钱，以及儿寄养的费用。至于学费书杂费会另外给。有时候原爸妈会忘记寄钱，那个月原就得看舅妈的脸，连外婆也不敢多说什么。

    瑞和低着小声应好。

    从小缺缺自信被他妈梁萍洗脑的李家聪心中生不一丝怨恨，他只是蹲在台看着别人家闹闹地过除夕，那份闹与喜似乎从小小的窗里挤来，让他看得艳羡又心酸。

    “瘸聪！你外婆喊你回家吃饭了！”

铅笔画。以前在乡时他会画河堤、小溪、学校还有村、乡村路、外婆舅舅老师同学等等，来到这里后，他就画城里的楼桥、新学校新老师新同学，当然，他还画了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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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成为李家聪短暂人生经历中最昏暗的一天。

    回到外婆家，瑞和到井边打洗手，然后去碗橱拿碗筷，开始盛饭摆碗筷。外婆端着菜从厨房来，笑着说：“你妈寄钱回来了，明天我去集市买些回来。”

    瑞和跟原一样老老实实吃饭，吃完又去洗碗。外婆早早上床睡觉，原跟外婆睡一个屋一个床，瑞和小心地爬上床，在里面的位置躺平。外婆发轻微的鼾声，瑞和睡不着，他一

    外婆当没看到没听到，她知儿媳妇的苦，当年女儿跟城里的李国安结婚，临走前竟然偷了哥哥嫂嫂攒的三百块钱，儿媳妇现在还愿意让外孙在家里寄养而不是赶去，已经是宽宏大度了。一个嫁去的小姑将儿送到家里来养，多了一张嘴吃饭，谁能乐意？女儿事又实在不周全，说好每个月十五打钱过来，这五年来准时打钱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清。有时候还会忘了寄钱，当妈的哪里舍得跟女儿要钱？可没有生活费，就别怪儿媳妇拉着脸。

    没有画纸，他就节省着用，还将教室里过期的旧报纸拿回家用，在报纸的角落里画自己喜画的东西。一张张报纸被叠起来压好，那些都是他珍贵的记忆。但某一天，他发现盒里的报纸全都不见了，他急得团团转，见他在屋里翻来翻去，他妈路过瞧见了就训他像老鼠一样蹦来蹦去不像样。李家聪问：“妈，你看见我床底盒里的报纸了吗？”

    那一年，因为有些学校的校考在节后，弟弟在画室里继续学习，父母都到外地陪伴他。偏偏没有一个人记得通知他，他提着行李挤大车赶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画得最多的，除了学校就是他从家里窗往外看去时的景。早上中午傍晚还有晚上，景由远及近，他全都画过。

    可是等弟弟读中时，说想要学画画，以后考术生，考院，父母举双手赞成，了好几万给弟弟集训学费，各画材书籍毫不吝啬地买，坐飞机坐铁全国各地地跑，送弟弟去参加联考校考。

    舅舅大吃饭，“嗯”了一声。舅妈不掩饰地翻了个白：“小妹是得寄钱回来，这里有她亲妈，还有她亲儿呢！再说了，多二十块钱又没有多少，现在猪一斤都要五块钱了。”不过看在这个月准时寄钱的份上，她到底没有再说难听的话，说了也是白说，还白得刻薄的名声，毕竟她本不可能将小姑的儿赶去。小姑要是不给钱，她这个嫂又能怎么办呢？

    那一刻，李家聪只觉得一凉气从脚板直冲到心脏，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他拳：“妈，你怎么能偷偷卖掉我的报纸！”

    “报纸啊？我卖废品卖掉了。”

    舅舅舅妈从地里回来，表哥表表弟也陆续到家，一家人挤挤攘攘地在堂屋里吃饭。原一贯是埋低调吃饭不说话的，寄人篱，他从很小就懂得看脸。外婆将女儿寄钱回来的事说了：“比上一次多寄了二十块钱，明天我就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