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想起这才过去半年不到，他与家人的生活就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是人非。

    等见到妻时，他的愁绪更添一重。

    “如何？善儿怎么说呢？”万柔娘期待地问。

    万捍平看着一华服满钗环的妻，之前善儿起事时，妻日夜睡不着觉，忧心忡忡，言语中还有几句对大儿的埋怨。等到大事已成，她还是睡不着，这一次却是因激动喜。他喜妻这格，像日山涧淌的泉一样，清澈又纯粹，不过去多少年都不会变化。夫妻三十几载，万捍平一直维护着妻的单纯，一些伤害她的东西都被他拦在外。只是这一次他犹豫了，难还能继续瞒去吗？

    “善儿也是，都说上阵父兵打虎亲兄弟，泓儿是他亲弟弟，不拉亲弟弟如何说得过去呢？卫氏族人再亲，还能比亲弟弟还亲吗？荣寿荣安又不是不，他就一个都瞧不上，偏得费劲拉地在族里挑孩，搞得族里的孩反倒是比自家亲侄还要更尊贵似的……”万柔娘便是这样的，在自己夫君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善儿无妻无，她听其他贵夫人试探，善儿可能是在选继承人了。继承人？最合适的难不是荣寿荣安吗？这才是与善儿血脉最近的亲侄啊。

    不应该呀！善儿都皇帝了，她与丈夫还有婆婆都有封赏，族人都加官爵，连顾家怀玉都得了礼左侍郎的差事，凭什么泓儿什么都得不到呢？自家兄弟难不比外人值得信任？唉，泓儿闲赋在家也要两年了，若不是善儿起事，泓儿也不需要放弃在理县的差事跟他们一起藏起来，躲避前燕皇的迫害。如今善儿成了皇帝，泓儿却没有差事没有爵位，什么都没有，万柔娘怎能不着急？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也有诸多不满。侯府爵位越过小儿给了孙，她就觉得对不起小儿了，现在又搞这一，她看着小儿低落的神，心都要碎了。

    “捍平？我跟你说话呢。”万柔娘见丈夫在走神，嗔怒地拧了他一。卫捍平终于回神，他了一个决定，这事得跟柔娘说了，不然的话以柔娘的，今后为了泓儿与荣寿荣安不知会什么事，对善儿说什么话来。

    那不是他们的亲生儿，他不愿意看着妻因无知而惹怒善儿的事来，而卫氏得到的荣华富贵已经够多了。

    好歹善儿挑的继承人是从卫氏选的，要是他想从原燕氏皇族中选，那更是理所应当！

    “柔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武安侯府中，卫振泓知父亲从里回来了，他心中烦闷，又有无法诉诸于的期待。这几年对他来说何尝不像一场梦呢？但这个梦有瑕疵，他空有皇帝亲弟的虚名，却得不到一丁实际的好，这让他不得不惊疑地猜想，难大哥就真的那么小气，揪着十几年前的芥不放吗？他委婉地在母亲面前诉苦，想来父亲今天从中应该得到回复了，结果到底如何呢？

    卫振泓没等到想要的结果，等来了母亲病倒的消息。

    万柔娘病倒，络绎不绝的客人前来探病，都被万捍平拒绝了，连万柔娘的娘家嫂也不例外。疯了十几年的万夫人在瑞和起事那一年突然清醒了，瑞和早就看来她是借着疯病发无法安放的绝望绪，也是在保全自己，唯恐背后未知的行凶者继续对万家手。忍辱负重十几年，如今她最恨的人当上皇帝，为了儿的前程，她不得不放所有恨意，重新与小姑联系。

    “我是柔娘的嫂，柔娘病了我竟不能探望吗？”万夫人老了许多，装傻十几年，眉间残留刻薄与偏激的痕迹。

    万捍平叹气，还是拒绝，扛着万夫人的骂声将人送门。

    老夫人在游廊看着儿从外回来，中有担忧：“你这就将真相告诉柔娘了？便是真的要说，也该先试探一番，给她一些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