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容铮看不清他那张铁面，却能听得见他的声音。钟毓的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如往日一般无波无澜：“既然是陛的吩咐，我必将尽心，不敢有丝毫殆懒。”

    女皇只是吩咐钟毓盯着容铮，可没让他一定要在这里陪站。钟毓因为女皇的一句话就在这冰窖里枯站一宿，可见国师对女皇的一片忠心当真日月可鉴。

    “所以只要是陛的意愿，你都会竭力替她完成吗？”

    容铮搓了搓冻得冰凉的双手，仰看向在上的神像，十分平静地说：“哪怕她要你尽伤天害理之事，为天所不容。哪怕你自己不得善终，不得其死。”

    钟毓以太太师份，受明德皇帝的赏识，容铮也曾发自心地敬佩过这位老师。后来明德皇帝薨逝，太与国师反目，这对旧日的师徒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钟毓：“殿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容铮问：“是不是你杀了我父皇母后。”

    只听“啪”得一声响，烛芯爆起一串灯，烛光也随之黯淡了来。

    钟毓从影迈步走了来，他来到供案前，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金剪刀，挑起了红烛上的灯芯。

    “先皇死于意外，至于皇后的事，我也很遗憾。”钟毓侧着，细细地剪着灯。在烛光的映照，国师面的边缘有些发白，而他一直都是容铮记忆中的模样，二十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看过最原始的验尸结果。”容铮看着钟毓手里剪灯的动作，说：“先皇死于氰化中毒，颈侧留有针孔。”

    这是容铮第一次在钟毓面前提起此事。在他最痛苦最不甘的那些年月里，东的羽翼尚未成，他只能咬牙将血泪往肚里咽，选择隐忍不发。如今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当面诘问当年的罪魁祸首，一颗心却早已像古井一般平静，再无任何波澜。

    钟毓没有否认这份尸检报告的存在，他放剪刀，转过来对容铮说：“你为何如此笃定是我的手？”

    容铮说：“事发那天，我在父皇的寝殿里看见你了。”

    “殿那时还小，必然是看了。”钟毓摇了摇，：“皇后在国外遭遇海难，更是与我无关。”

    钟毓说的这，容铮没法反驳，明德皇帝之死尚且还有疑。但是东调查皇后海难多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

    堂重新亮堂了起来，烛光照亮了那悲天悯人的神像，也照亮了钟毓的脸。

    钟毓常年藏尾，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久而久之，就活得不像一个活人。今天他领上的扣不知在何时松开了两颗，不再是往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

    灯火摇曳间，容铮突然瞥见钟毓的领了一圈红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