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所今天也特别兴，还把车上的音响开了起来，放起了川剧，他知四位老人家，年轻时可是坟弯村川剧团的首席演员，如今虽说川剧不景气了，但他们仍然是票友，对川剧依然一往。现在听着魏明编写的川剧腔《山秀才》，四个老人，已经了忘我的境界，有跟着锣鼓打击拍的，有跟着唱词哼唱的，全都沉醉在了古老的川剧艺术中。这时候没有人能从他们的脸上看来，他们都失去了自己惟一的儿。

    通往县城的路可谓山弯弯，就像那首唱土家人的歌里说的一样，“十八湾，九连环。”

    以往汪所在这条路上可是经常跑车的，一年少说也要跑个百十回，应该说熟得不能再熟了不会什么意外。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熟悉不等于不事儿。

    就在又一个急弯现在前的时候，汪所意识地又是鸣喇叭又是减速慢行，可是对面还是箭也似的冲了一辆大卡车，卡车几乎把汪所要走的半边路全挤占了，汪所急踩了刹车，可惜已经晚了，两车相撞在所难免。在这关键时刻，汪所一拉方向盘把撞车的重心挪到了自己这边，只听砰的一声，有如山崩地裂。车响起一阵惊叫。

    当树芬清醒过来的时候，警已经来了。她发现汪所满脸是血已经没有了呼，而车上另外五名亲人除了一轻伤外，全都没有生命危险。

    肇事司机一张大红脸，一看就知是酒后驾车。警当即就把他押走了。

    可是汪所再也醒不来了。

    在短暂的停顿后，车上响起了不约而同的大哭声。

    城还没有，汪所却永远地走了。

    （三十一）

    汪所又间接死在了树芬的手里。

    树芬命里克夫的谣言里比上次又多了一条人命。

    尽汪所不是树芬的丈夫，但有村人认为他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不然也克不到他那儿去。

    事实上树芬和汪所连手指都没有碰过。汪所之所以帮她是因为他欠曾俊的东西太多了。

    可是没有人知这些，本来汪所死得很英雄，他完全可以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但是他没有那样。如今，死了不讨好，不仅村民们怀疑他，连上级事故调查理小组的人都听信了村里的谣言，认为汪所公车私用，还在乡包养妇，了事也算“罪有应得”。后来还是看在汪所父亲的面上，总算给汪所评了个烈士。尽树芬诅咒发誓想证明汪所跟她是清白的，汪所是为了不让他们受伤害而牺牲自己的，可这又有些自相矛盾了，既然你们没有那关系，他吗会拼死牺牲自己？

    众铄金。树芬想到了死。她终于决定不活去了。尽她的养场已经比曾俊在世时规模更大了，她家的存款已经突破了七位数的大关，但她依然决定去死。

    死在什么地方最好？

    是曾俊的坟前还是大军的坟前，再不死到汪所的坟前？

    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只有一个，是大军，可跟她最的是曾俊。死后和谁合葬在一起，一难住了树芬。

    汪所是不可能的。他们是朋友。

    大军是前夫。可觉得他和自己心灵的距离太过遥远。和一个相当于陌生人的男人在间“生活”一辈，是不是也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