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二叔放酒杯，皱起了眉：“没结果，我已经去了三趟北京，这工分，都他妈的捐献给铁了，可是，一结果也没有！”

    “哟——，”瘦小的苗族二婶指著二叔嘟哝：“他啊，只要到钱，就背著书包去北京上访，家里连锅都要揭不开喽！可是，有什么用啊，谁他啊，每次都是灰溜溜地跑回来，还有一次，让人家给遣送回来了！临走，还警告他：再敢去北京上访，就把你抓起来，……”

    “去，去，去，”二叔冲著二婶没好气地嚷嚷：“去，没你的事，你他妈的少嘴，”

    “是啊，”老叔叹：“二哥这不成了老上访队员了，二哥的命也够苦的啦！”

    “嗨呀，”三叔一边啃著酱猪手，一边不屑地嘀咕：“上什么班，那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我他妈的早就不上了，我才不上那个破班呐，一天到晚都得守著死，还得让人家著，可到是的，有能耐，就买卖去，什么，都比上班来钱快，挣得也多！可到是的，”

    “这个二冤家啊，就这个命喽！”无奈之，又信奉起迷信来：“人啊，都是命，老大，命就好，念上了大书，当上了工程师，一切都由官家著！说，二冤家书念得也不错，可是，没钱供啊，中学还没念完，只好到钢铁厂上班，工作还不错，是个电工。

    那年，官家来征兵，嗨，好人家的孩，谁愿意送去当兵啊，看看谁也不愿意去，官家就规定：两丁一。官家到了咱这，动员我送儿当兵，说：大嫂啊，两丁一，你有四个儿，咋地也得送来一个啊，那时，你哥念大书，官家有规定，念大书的可以不当兵，老二上班，老三、老疙瘩都太小，本不够年龄，你说，让谁去吧，只有老二去了，当时，官家说得好好的，当几年兵，回来后，还可以回到钢铁厂上班。……“

    “哼，”一提到官家，二叔登时气不打一而来：“妈哟——，就别提什么官家了，官家咋喽，你以为，官家说话就算数啊。我当了几年兵，吃不好，睡不香，又得了胃病，好不容易盼到了复员。可了，真像妈妈说的那样，人，就是命，那一年，也只有那一年，不知是哪位官了命令，所有复员的军人，都转为农业，回乡务农。

    唉，我他妈的可真倒霉啊，当了几年兵，到来，把个好端端的工作给当没了。我不服，就去找政府讲理，他们说：想上班，可以啊，不过，得去城，那里缺少技术工人！如果想回到工厂上班，就去城！“

    “二冤家，城也可以啊，你自己不，偷跑回来，这，”念叨著：“这也怪不得官家，官家也给你工作的机会了！”

    “妈哟——，”二叔嚷嚷：“那是什么鬼地方，妈哟——，你没去过，你是不知哇，反正，我死也不在那工作！”

    “……”

    “张××，”二叔与正唠唠叨叨著，突然，寒冷的窗外，传来旧三婶那声嘶力竭的叫嚷声：“张××，我你们老张家八辈祖宗，张××，你，给老娘来！”

    “他妈的，”三叔呼地站起来：“这个臭　，又来闹腾我啦，今天，我他妈的非得揍死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