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卡车驶小车站，嘎吱一声，车一转，拐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公路，路边的柳树，被劲的寒风刮得极不满意地低垂枯的枝，挑衅般地刮划著军用卡车的蓬棚，发阵阵让我心烦意的杂叫声。

    “哎，”旁有人悄声嘀咕：“河，河，那是什么河啊！”

    “辽河，”我连想也没想便顺说嚷嚷起来，同时，呼地站起来，抓著栏杆，极目眺望著：“辽河，辽河，啊，辽河，故乡的河，我，你不肖的儿，又回到了你的怀抱里，啊，辽河，我的母亲河！”

    ……

    （六十）

    我被分到辽河畔的一军用机场，我将来的任务，就是驾驶著牵引车，把训练用的战机，从机库里牵引到机场的跑上。而现在，我必须在教官严厉的，严厉得近乎苛刻的训斥之，好好实实地学习驾驶技术。

    每天夜晚，结束了一天枯乏的、千篇一律、机械的训练，我困顿不堪地趴在被窝里，望著窗外的寒月，听著剌耳的冷风，我心澎湃，慨万千：老姑，三婶，妈妈，都木老师，我默默地呼唤著这些人的名字，脑海中努力地回想著她们的音容笑貌。

    我尤其想给老姑写封信，可是，却不知家的确切通信地址，我更担心信件会不慎落他人之手，一旦让那些因闲极无聊而以窥视他人隐私为最大乐趣的人们发现我和老姑的事，我敢拿脑袋打赌，不一日，消息便会不胫而走，比电波还要迅速地传遍小镇的各个角落，甚至连躲在幽的里，不不闻人间怪事的老鼠们，也会或多或少地听到一些经过人们恶意修饰、添枝加调的风言风语。

    一个初冬的早晨，我被告之，有亲属来看望我，听到这个消息，我犹如牢狱里的在押犯，终于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望穿的亲人，我乐得一蹦三丈，一溜小跑到冲向队招待所。

    在招待所的大门前，伫立著一位态轻盈的女，冬日的斜无言地扬洒在她那淡蓝的巾上，与后雨搭上的白雪，非常合谐地辉映星星的光亮，啊，好一幅旷世绝的星光镜！我暗暗地遗憾：为什么没把照相机拿来，将这人与自然最为合谐之，永永远远地保留、珍藏起来。

    在女的右臂，挎著一支我再熟悉不过的小竹蓝，见我快步走来，她那红灿灿的面庞立刻闪现空前的喜悦之，满微笑地向我走来，我激动万分地张开了双臂：“老姑，”

    “力啊，”

    我将老姑地搂在怀里，久久地凝视著，老姑也目不转睛地望著我，贴靠在我膛上的酥，嘟嘟抖动著，因激动，腥红的珠快速地搐著，突然，从老姑那对呼闪呼闪眨动著的眶里，涌串串泪，继尔，老姑　一扭，埋来，嘤嘤地低声哭涕起来，凉冰冰的小手胡捶打著我的脯：“力啊，力啊，你可想死姑姑了，呜——，呜——，呜——，”

    “老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