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犯人拎著一把小凳，像个哈狗似地，一刻不离地尾随在教后，教想坐来，他立刻用脏乎乎的衣袖凳面，然后恭恭敬敬地、小心翼翼地把小凳放在地上，教坐到凳上，掏香烟，那个犯人急忙掏袋里的打火机，啪嚓一声燃，用一支手围拢著，颤颤抖抖著递到教面前，给教燃香烟。教狠了一香烟，跟那个犯人说了些什么，他频频著，一个劲地哈著腰，像捣蒜似地应承著。

    犯人们很快便装满一车的粪，老板扬起鞭，驱赶著三匹大红，他驶车的技术相当娴熟，三匹膘壮的大红嘶　著冲上路基，从我们的汽车旁边飞奔而去。

    “行啊，有两！”我拎著酒瓶，趴在车窗上，向驾车的老犯人说，他没有言语，狡猾地冲我笑笑，然后回过去打著大红的，发著心中的怨气：“驾！驾！”

    突然，草地上隐约传来喊叫声，拎小红旗的犯人手里捧著一张大白纸，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王作鹏！”

    正在活的一个犯人也不抬地、机械地应承：“到！”

    “李有贵！”又一个活的犯人，停手中的活，用衣襟额上的汗：“到！”

    “连福！”

    “到！”

    所有活的犯人都被一一名并且均得到相应的回答，小把大白纸小心奕奕地折叠起来，重新衣兜里，然后转过去，向著正在烟的教说：“报告政府，二十八名满额喽！”

    这样的名，每过一个小时便要行一次。三个著警察制服、神气活现的警官，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犯人们工作的附近停脚来，其中一个警官腰间别著对讲机，颈上挂著望远镜，他端起望远镜，煞有介事地察看一番正在工作著的犯人，放望远镜，又起对讲机，不知嘀咕些什么，然后，几个人并排向远走去。

    赶车的犯人运完几车粪之后，每次都空车跑回来，临近中午的时候，回来的车上载著两个塑料袋以及一个大桶，一筐碗筷，还有几个铁饭盒，如果我没猜错，那一定是犯人们的午餐。

    “喂，中午吃什么呀？”我冲那个老犯人大声喊，他不耐烦地回答：“大馒！”

    “菜呢？”

    “角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