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也是气，又怕事闹大了招来街坊四邻，拽着贵的手左右躲闪，嘴里却楞不吭一声。直到贵打累了，这才散着发坐在地上，嗓儿着挤一丝委屈，搭搭地越来越忍不住，最后索放开了嗓嚎啕。

    贵这时倒有些怕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动手打了媳妇儿，痛快倒是痛快还是有些心悸，但又一想大脚竟敢偷人，又气了起来：“哭哭，你还有脸哭！”

    “哭咋了，你打我还不许我哭？”

    大脚扬起被贵打得鼻青脸的脸，再没了那俏样，泪涕横地嚷嚷：“我偷人了，咋地？你要是好使，我就不偷。你行么？”

    贵听她这样说，立刻羞愧无比一火又腾地冒上来，窜起来就要抬踢。大脚却蹦了起来，伸个脑袋抵在他怀里：“你打你打！打完了老娘就不欠你的了，打完了我就再和野男人去睡！”

    大脚闷着往贵怀里拱，贵却再不敢伸手了，几就被大脚拱到了炕上，忙蹽窜了上去，躲在炕边指着大脚：“你看看你这样儿！你不磕碜？”

    “我有啥磕碜的！你个阉货都不嫌磕碜，我怕个啥？”

    大脚索豁了去，扯了嗓门跟贵吼。

    一句话把贵噎得无话可说，梗着脖半天也没吭哧个字来。一气憋了半天，在闷得几乎死过去，终于，一掌打在自己脸上，吼着哭了来：“你当我想啊！”

    听男人憋屈得缩在墙角里哭了声，大脚的心又一了：是啊，哪个老爷们儿愿意自己不用呢？还不是那狗日的病么？怪他个啥呢？抬着泪，又忘了上的疼，忙跪着也上了炕，一把把贵拢在怀里，嘴里念叨着再不去了，泪又止不住地淌来。一时间，老夫老妻的竟哭成了一团。

    家里面成一堆，吉庆却啥也没听见。和大巧儿躲在屋里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巧姨得了饭，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了家门便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娘低着闷声不响地拉着风箱，爹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着烟卷。乍看上去与平日里一样，但空气中却隱隱得有一丝丝僵滞。

    吉庆嘻笑脸地凑到贵跟前，学着他的样又卷上烟递给贵，问："咋了爹，有事儿啊？"贵并不答话，仍闷了一接一地，的烟来缭绕着弥漫，呛得吉庆大声地咳嗽。见爹不吭声，吉庆又凑到大脚前，讨好地帮着往灶里填柴。一抬，猛得发现大脚脸上的几青紫，吓了一："这是咋了？和人打架了？"噌地跃起，拶胳膊挽袖说："谁啊！娘你跟我说，看我不砸了他家的锅！"大脚抬着胀的泡看了看吉庆，伸手又把吉庆拽了来："啥打架，是娘自已摔得。""真的？"吉庆也是虚张生势，他早猜到应该是爹打得，见娘这么说，便就坡了驴。

    爹咋就敢揍娘？这真是太打西边来了。

    天说凉就凉了，树上的叶成片地往掉，飒飒地风过来，打着旋儿漫天飞舞。一望不到地芦苇展着枯黄的枝，雪白的芦宛如苇丛着的白盔，在秋风中摇曳起伏，像无数温柔的箭簇倔的向天一的苍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