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人，回到家里却仍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天天吃了饭，撂饭碗随便找个缘由就把吉庆支了去，吉庆刚刚门，两个人就着急麻慌地上了炕。十来年攒足了的饥渴，这些日一脑倾泻了来，每日里大呼小叫连绵不绝，竟似个没够。

    好在吉庆心里惦记着巧姨和大巧儿，大脚不找兴他，他乐得躲得远远儿的，家里面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竟是一没有察觉。一连多少天，每日都耗在巧姨家里，生生乐坏了那娘儿俩。

    新鲜劲总有过去的时候，大脚和贵毕竟岁数大了，力也渐渐地不支，这些天终于消停了来。

    那贵一旦消停来，另一件事立像堵在嗓的一团糟糟地，每天撩搔着他，让他吃饭睡觉都不安生。

    那天，地里的活儿着实地多了些，贵的酸得没了一力气，吃了饭便倒在了炕上。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嗓渴得冒了烟儿，贵闭着喊大脚倒杯来，一连几声儿都没个动静，睁一看，大脚的被铺在那里，人却不知去了哪儿。

    贵的心激灵一，麻利地起，趿拉着鞋就奔了外屋，还没门，正和刚刚来的大脚撞了个满怀。

    "着急扒火的你这是啥？"大脚恼怒地问。

    贵瞪着也问："你啥去了？"大脚斜斜地瞥了贵一，也没理他，爬上炕脱了衣裳往被窝里钻。贵撵上去，拽着大脚不撒手："你说，你啥去了？"大脚烦躁地把他扒拉开："我呢，赶睡吧。""睡！睡啥睡！你说，你是不是又去那屋了？"贵虎视眈眈地瞪着大脚。

    "是！去了！咋啦？""咋啦？"贵一双睛瞪了个溜圆，一把掀开了大脚的被："你咋还去？"大脚刺棱一坐在了炕上："咋就不能去！当初不是你上赶着撵我去得？""当初是当初！能和现在一样？""现在咋啦？我看一样！"大脚哼了一声儿，白了他一，扭又躺了来。

    贵被大脚的轻视得有些郁愤。这些天来，的无恙让他的不知不觉有了些转变，就像是一只家雀突然地生了一对儿老鹰的翅膀，立觉得满天满地的随便翱翔了。窝了那些年贵一直忍着憋着，这里面有对自己的无奈也有对大脚的愧疚，现在终于万事大吉，那些个无奈和愧疚瞬间便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却是从未有过的膨胀。他自己没觉得，但心里面却再也容不得任何人对他的轻视了。

    看着大脚冰凉呱唧的一个背，贵的火腾地就冒了来，也本就没过脑，意识地抡圆了蒲扇一样的手掌，冲着大脚拱在那里的上去就是狠狠地一个掌。"啪"地一声脆响，把个大脚扇得"嗷"地一声惊叫。

    那大脚本就不是个善茬，在家里颐指气使惯了的一个女人，哪受得了这个？一激灵就窜了起来，哭喊着扑了过去，和贵扭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