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踩了臭大啦？还是沾了粪了？」

    「啥也没有！就是觉得不净。」

    巧姨耸着鼻，伸胳膊凑上去使劲地嗅着，又伸到大巧儿跟前儿：「你闻闻你闻闻，有味儿么？」

    大巧儿使劲去闻，扑鼻而来一清香的胰味，瞅了娘一：「哪有味儿，香着哩。」

    「是么？」

    巧姨又耸着鼻闻，这才好似定了心，扭搭搭地回了屋。剩大巧儿在院里满脑的迷糊。

    巧姨这是病了。

    自打那天和贵在树林里了一番，畅快是畅快了，可那邪火过去，看着贵猥琐地在一边手忙脚地提着，又一扫见贵里那个啷当晃悠着的件，黑黢黢龌龊龊，立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恶心，像吞了一大粪。贵慌慌张张匆匆地离去，巧姨到底还是没忍住，扶着棵树，把胃里的酸都吐了个净，从此，便觉得浑的不自在。不知为啥，总是觉得满鼻一恶人的烟油味儿连带着贵上那刺鼻的汗酸。回家急急忙忙地洗了，净再闻，还是有。于是又洗，洗净再闻，竟然还是刺鼻。一连几天，巧姨恨不得把一年的澡都在这几日洗了，却总是觉得洗也洗不净一般。把个巧姨愁得，满油亮的黑发，差没白喽。

    昨日里地的功夫，那贵又着脸来了，几句话说完就想着往树林里拽。这一次巧姨死活不了，任贵说破了天，那巧姨竟似吃了秤砣一般。

    「反正我是不去了，咋地咋地！」

    巧姨往地埂上一坐，掩着鼻挥着手，一副豁去的狠辣劲。

    贵倒没了辙，总不能青天白日的就把这婆娘在地上了吧。吭吭唧唧地傍着巧姨边坐，笨嘴刮地竟开始威胁起来。

    巧姨一听却炸了窝，「蹭」地一蹦起老，那日里是被贵的话陡然懵了，一时地六神无主，糊里糊涂地就从了他。可今个却大不一样，贵有她的短攥在手里，可现如今那贵和她成了那脏事，竟也是个不小的尾。大脚是啥人，巧姨心里明镜似地，这要是知了，生吞活剥了贵都有可能哩。今天，这孬货竟还用这事儿来挤兑她，巧姨却再也忍不住：「你去啊！你去啊！不去你就是个驴日的！你当就你会说？我也有嘴哩，我还怕你黑了我不成？我一个寡妇我怕个毬！自打巧儿爹死了，背后说我闲话的少了？还怕多你一个？倒是你呦，大伯欺负个弟媳妇儿，好说不好听吧？你去跟大脚说！我看她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去说啊！去说啊！」

    巧姨一张利嘴撒开了一通嚷嚷，唾沫星飞溅，了个贵满满脸。那贵万万想不到，平日里风万窈窕撩人的巧姨撒起泼来竟也是锐不可当，忙吓得左右看，又伸手拽着巧姨安抚着。那巧姨却不依不饶了，心里有了依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贵本就是装腔作势的那么一说，其实那事大脚早就知了。而他和巧姨的事，却是万万不可对大脚透上一儿风丝儿的。想起大脚那凶神恶煞一般的神，贵简直不寒而栗。那一瞬间，贵被巧姨吓得脑里一片空白，几乎要给巧姨磕了，只要巧姨老老实实的，他贵也认了。

    贵好话说了一车，总算把巧姨挲平了。那巧姨本就不想把事闹大，见贵服了，也就见坡了驴，恶狠狠地盯着他发誓赌咒：「便宜你也沾了，别逮着柿来回地！把所有的事儿痛快地给我烂在肚里。你敢去瞎咧咧，我就敢撕破了脸跟你拼命！」

    巧姨能这么说，贵恨不得烧了香，忙痛快地应了，扭像只刚刚脱了地扣的兔，就恨不得再多一条来。

    望着贵狼狈远去的影，巧姨打心里乐开了，忍不住「格格格」地笑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