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晚安晚安

    祁白是从噩梦中醒来的，像是将要溺亡的人终于找到了浮力，托着他从里探来，他对着漆黑的天空息，那些滔滔不绝的压迫着他的耳的声一消失了，可是前还是黑暗，黏稠的撕不破的黑暗。

    他心有余悸地睁开，仍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淋淋的里。祁白定定地看着天板，好一会儿才稳定了心神。可是黑暗中还有另一呼，在安静的房间里，呼声像是从中渐渐浮起的鳄鱼，愈来愈清晰。祁白转过去，看到了睡在自己枕边的郑昆玉。

    说是看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在黑暗中，祁白只能瞧见一个隐隐约约的廓，像在看一座远方的山。尽看不见他的脸，可是他的气味，他呼的频率，连同自己每一丝飘渺的受，共同构成了那个不可忽略的存在。

    祁白能觉郑昆玉是面朝着自己睡的，他撑着手慢慢坐起来，上的被随之去。

    他没有开灯，而是摸索着翻了床，借着窗外极淡的月光，他捡起了地上的一件衣服。月是弦月，挂在窗帘没拉好的隙中，细细的一弯，照来更像是清冷而惨淡的雪光，朦朦胧胧的一束。衣服上的扣反着光，祁白知这是郑昆玉的衬衣，随便披在上胡扣了几粒扣往浴室走。

    酒店是木质地板，赤足踩上去很有些凉意，祁白屏息往前走，却在几步之后忽然被绊倒，手臂磕在了旁边的柜角上，他忍着痛站起来，睛慢慢适应了前的黑暗，看清绊倒自己的是郑昆玉的两只拖鞋。

    他站在那儿回看，见郑昆玉仍是睡得熟，便一直走到隔的浴室门前，打开了浴室的灯。因为今天睡前没有吃药，他现在发作得难受，弯掀开桶盖，人还没站稳便吐了来，但是本吐不什么东西，只是对着桶呕。

    祁白浑冷汗涔涔，跪倒在浴室的防地砖上，地面还有未的渍，跪上去冰冷而，他也顾不得了，低垂着等自己缓过来。

    他的确有很久没过这样的噩梦了，在梦里，那个人抱着他的腰，将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刺他的脯，鲜血一直淌来，他的脸就这么向后仰，失神的睛盯着天板上的枝形吊灯。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死去了，可是就算这样，那个人还是压上来。在他死气沉沉的珠上，倒映着那个耸动的影。

    祁白就这么跪坐在地上，里的光彩慢慢黯淡去，他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梦，知自己在怕什么，知怕却又躲不过，反而生奇异的镇定。可他太疲倦了，没有力思考，低俯着睫就要闭上睛，只听郑昆玉的声音忽然：“白。”

    祁白抬起，看到郑昆玉就站在浴室门外，他站在浴室投去的一块灯光中，没镜，皱着眉看他。

    郑昆玉看他蜷缩在那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可怜得像是小猫小狗，但是一看到自己，却收起了脆弱的神。祁白没有解释，只是：“给我拿药。”

    “你先回床上。”

    郑昆玉说着，蹲来就要抱他，祁白抓着他的睡袍领，促：“去给我拿药，快去啊。”

    他的语气绵绵的，仿佛不知自己像是在撒，郑昆玉只得先放开他。他到外面倒了杯回来，去翻祁白平时放镇静剂的床柜的屉，打开药瓶却看到这一瓶空了，于是拉开屉继续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