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昀却将掌心中的柔荑握了几分，淡淡地回：“正好休沐，也没什么要的事，一直陪着你也无妨。”

    书房。

    宽阔的红木书案后，放着一缠枝莲纹的颈瓷瓶，里面还贮着清雅的蕙兰。

    沈沅穿着烟紫的大袖衫，气质温柔地坐在书案后时，眉目间蕴着娴静的书卷气。

    她尽量专注地看着公府近来的账目，左手则被陆之昀握着，男人拇指上佩着的墨玉扳指的表面本是微凉的，却被她的手心给握温了。

    沈沅提笔沾墨时有些不方便，陆之昀便往她的手旁推了推砚台。

    待沈沅柔声对他谢后，陆之昀便随意地持起了书案一角的那卷《说苑》。

    这卷《说苑》的底还压着《大祈律》，这两卷书籍都是国监的监生们必须修习的科目。

    沈沅同陆之昀单独地在书房待了良久，男人一贯是个沉默寡言的，这期间也没怎么同她说话。

    沈沅不想让气氛一直冷凝，便主动寻了个话题，开：“廖哥儿十三岁后便可国监治学了，妾想着，大祈的律法不必急着教他，倒是这个《说苑》所讲的，都是些前朝的轶事。妾同廖哥儿讲讲这里面的故事，也好让他提前熟稔熟稔将来要学的容。”

    说罢，沈沅便看向了侧的陆之昀。

    男人的侧颜立致，敛净分明。

    陆之昀颔了首，待翻开了手中的书籍后，便在淡黄的书页上瞧见了熟悉的字迹。

    沈沅用的这版《说苑》，是他在十三年前修纂的，上面的批注和引都是他亲自题写，所用的字迹亦与他现在的完全不同。

    父亲陆鸿昂去世后，陆之昀需得在家守丧三年，不得朝官，刚刚才中了状元郎的他在治丧期间也实在无事，就修纂了大量的书籍。

    前朝的曾巩虽然也整理过《说苑》里的这些散轶，但此书传到本朝后，还是缺漏了许多的原文。

    陆之昀倒是没料到，沈沅用的，正好是他编修的拓本。

    沈沅话音柔柔，又：“对了官人，编写这版《说苑》的人是藏云阁的云先生，官人您也认识他的。”

    听罢这话，陆之昀亦想起了多年前在扬州时，沈沅第一次见到他，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知不知云致鹭这个人。

    看来沈沅还喜他编修的这些书籍的。

    陆之昀如是想，亦将那卷《说苑》再度放回了远。

    拱月型的悬窗外，细雨终停。

    陆之昀透过悬窗，看向了韶园的小飞虹，却没再往多想沈沅提起云致鹭的这件事。

    亦没看见，沈沅在提到云先生时，那柔的双眸，竟是有了微微地烁动。

    ——

    两日后。

    沈沅对外一直宣称着不适，近来一直待在院里休息。

    寇氏在辰时一如既往地去了云蔚轩伺候陆老太太，陆老太太是礼佛之人，纵是脚不太方便，也于昨日去了趟法华寺，为陆家的孙孙虔诚地祈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