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知分寸，觉得差不多了便不再迫，只又嘱咐了吴太医几句便离开了。

    留吴太医站在原地，独自抹了抹汗。也不知将来有一日，他见到这女扮男装的徐将军了驸娶了公主，又是何等的瞠目结以及惶恐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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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再次来到徐沐卧房时，外间已是暮四合，房中也显得有些昏暗。

    冬凌跟在安后，见状忙将屋中灯盏亮，只是她刚完灯便听自家殿吩咐：“行了，你先退吧，等吴太医将药熬好你再送来。”

    打发走了冬凌，安便绕过屏风走去了里间。

    徐沐仍旧闭目躺在床上，脸苍白昏睡不起，是少有的脆弱模样。

    安见过的徐沐几乎都是意气风发的，便是当初徐老将军离世，徐沐因失去亲人而痛苦难过，可复仇的在她心里，她的底依然明亮似燃着火光——这样真实脆弱的徐沐是少见的，安看着她苍白到毫无血的脸，甚至有她随时可能消失的错觉。

    哪怕知那只是错觉，可安还是有一瞬间的心悸。于是她走两步到了徐沐的病榻前，俯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心底那一丝惶恐才渐渐消散了去。

    “徐沐，徐沐……”安轻唤了两声，可惜徐沐毫无反应。

    安有些担心，可想到吴太医信誓旦旦说没事，便又将那些担心暂时压了。

    现时候不早，门早已匙，安时便已经打定主意今夜守着徐沐了——她得看着她喝了药解毒，还得看着她清醒过来，才能真正安心。于是她抿着坐到了床沿，目光定定看着病榻上的人，看着看着却渐渐失了神。

    时光匆匆，七年的时间不是没在曾经那少年上留痕迹的。如今的徐沐脸上少了几分稚气，平日里靠着冷厉伪装起来的气势也消失了，反倒透几分女的柔和来。

    看着看着，安便忍不住伸手去，指尖在徐沐的眉角轻轻划过。

    那里有一疤，从第一次见面时安就留意到了。只不过最开始她以为那疤痕是徐沐在战场上留的，后来变成了黑鹰她才知，这疤其实是她伏击信王时留的——徐沐是个倔的人，这样并不算的疤痕其实是有药膏能够除去的，但她特意留着便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忘了报仇。

    这样的徐沐让安觉得心疼，可想起白日里徐沐说报完仇就要走的事，又让她有一糟心，忍不住便呢喃：“想让你得偿所愿，但你若真得偿所愿了，我是不是就再见不到你了？”

    恍惚间说了心里话，安心更复杂了，旋即她一抬却见徐沐嘴嚅动似在说些什么。

    安心里一惊，有些担心徐沐醒来听见自己的话，结果仔细观察一番才发现对方闭蹙眉并没有要醒的意思。她放心了些，又想知徐沐在说些什么，于是便俯将耳朵凑了过去。

    淡淡的幽香笼罩了徐沐，同时她的轻声呓语也传了安耳中：“小六，小六……”

    安听清了徐沐的呓语，撑在床榻边的手倏然便握了——这世上除了徐沐，大概再没第二个人比她更明白这一声声“小六”唤的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