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是秦人，不在乎秦王的生死。他当时蛊……大概也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或者仅仅是觉得好玩罢了。”司涟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至于他将母蛊拿给我的条件，便是让我向殿你阐明一切，不再瞒着你。”

    唐池雨喃喃：“不是秦人……？那人是……是无名？”

    司涟摇：“是宇文公。”

    她又补充：“提我前去北晋遗址的人，才是无名姑娘。秋狩那日我刺杀秦王，被她发现了，夜里我便想去杀她，却反被她抓住。可她不但没有杀了我，反而让我离开京城，去寻找自己的世，从此清醒地为自己而活。可如今的我没有国仇家恨，没有一个亲人，我想要的，不过是陪在殿边罢了。”

    “不，不……”唐池雨恍惚地摇摇，“你骗我……”

    “殿，今日我所说，句句属实。”司涟一站起，认真，“殿你单纯，以往有许多事都看不清。以后有我陪在你边，不论是京城中纷扰局势，还是皇室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由我，来替你看清。”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唐池雨惶惶眨，脑海中蓦地闪过大年初一那个午，老太监笑中泪对她说的那句话。

    “陛兴着呢，又怎会生气？”

    那时唐池雨心中已经有了疑虑，却又被她压了去。

    可现在听见司涟说“尔虞我诈”四字，唐池雨不知怎的回想起那天，倏地全冰凉。

    假的，都是假的……

    父皇一直在骗她，司涟以前也在骗她，就连大哥和无名恐怕也有事瞒着她。她所看见的世界，仿佛本就不是真实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唐池雨牙齿微微打颤，脸发白。

    耳边好像听见什么坍塌的声音。

    司涟一接近唐池雨，伸手想要将她抱怀里。

    香扑鼻，唐池雨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司涟，用力向门外奔去。

    司涟没有拦她。

    其实司涟刚才，本没必要说最后那段话。若是只要达到将自己份阐明的目的，前面那些话已经够了。可司涟明白，二师父要她向唐池雨阐明一切，本目的不是要唐池雨受伤，而是要她成。

    所以司涟才在最后，了一剂猛药。可是她没有想到，唐池雨的反应竟然那么大，是因为自己不在京中的这段时间里，唐池雨经历过什么吗？

    司涟此时没有多想，她抹一把额上的汗，迅速冲去跟上唐池雨的步伐。

    司涟一路偷偷跟在唐池雨后，直到看见唐池雨踉跄了大皇府，她才吐一气，一手捂着心，一手扶着墙，缓缓地蹲。

    她将脸埋在膝盖，无声地哭泣。

    ……

    唐池雨王府时，无名和大师父正坐在湖心亭中喝茶。

    今夜夜空中没有月亮，银河星辰倒是明亮极了，闪烁不断，烂漫星河映在人工湖中，微风一便起绚烂的涟漪。

    大师父有一搭没一搭和无名聊着天：“今夜景真不错啊……”

    无名，心想若不是风景好，谁大半夜陪你在这儿冷风？唔……这么的湖景，如果南月这会儿也在，就再好不过了。

    突然不远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无名和大师父同时皱起眉，向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