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跟着老妪走到一座农舍面前，说是农舍，都委屈了“农舍”两个字，多算是两间瓦房，围了个篱笆就算个家了。

    她不死心地想要挣破这无形的束缚，累得满大汗也只是无用功。

    萧启并无睡意，又不能离老妪远些，就只能冒犯地打扰她了。

    老妪在她思考的时候又开了：“行了，今日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没呢，我得抓时间去。明日我再来看你。”

    有一鹤发老妪跪坐在一座坟面前，手里提了酒壶往墓碑前洒。酒清亮，萧启鼻，闻不到，莫名地觉得这定是坛好酒，可惜了，泼掉什么。

    她为何会到此？这个老妪又是什么人？萧启一雾，疑惑压过了之前的一切绪。

    萧启参军多年养成的习惯，听鸟叫声辨别时间，清晨第一声鸟叫响起，那就是卯时将近了。

    吻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还约定好了一次的见面。不知的人还以为与她说话的是个人呢，对着一座坟还能讲这样的话来，这里睡的，会是谁？

    但萧启，竟觉得她说的有理，还能从这话里听些遗憾来。

    老妪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叹息几声，复又换个睡姿，好容易睡着了，没多久就又醒了，然后重复上述步骤。短短几个时辰，萧启数了数，老妪重复了四次。

    也是，这破烂的样压没有锁的必要，贼都瞧不上。

    老妪着一褐布衣，衣着朴素，却很净顺，自有一番贵气。

    门没锁。

    萧启想跟过去瞧一瞧这坟里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却被一无形的力拖得跟着老妪走，仅仅几步之遥。

    不知为何，萧启一直都只能看到老妪的侧脸，她再如何变化动作都无法瞧清楚她的正脸。

    萧启试图去碰老妪，哪怕替她饭也好啊，但落了空，她不到她，甚至屋里的一切于她而言都恍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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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了两个缺的盘里，是炒糊的菜瓜。她就这样端了个凳在灶台边上坐，以台面为桌，一手拿着窝，一手拿筷夹菜吃。

    萧启跟着老妪晃晃，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这婆婆走路不稳摔跤了，幸好，她虽走得慢，还摇摇晃晃的，却没有摔跤。

    待老妪终于缓过来，把菜瓜扔锅里，白皙的瓜已经沾上了黑，炒糊了。老妪撒了一撮盐去，锅铲翻动几，便起锅装盘。

    这老妪，没有家人么？萧启心里说不的难受。

萧启回过去，前景象迅速变换，那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厉鬼图不见，引帘的，竟是个绿意盎然的林，光明媚，意正好。

    老妪把衣袍又放回了床的箱里，熄了灯，便躺了。

    老妪把自己的作品看了又看，满意。

    只是一儿收尾工作，老妪了很久，从天尚早，到夜人静。

    一个七老八十走都走不动的老太婆说这话，应该令人恶寒才是。

    火，烧柴。凉透的杂面窝隔蒸上，她提起菜刀把菜瓜切片，锅里滴上几滴油，可能是烟囱堵住了，白烟往房梁上直窜，呛得她连着咳了好久，像是要把肺给咳来。

    老妪提着酒壶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走了。

    萧启凑过去看，这衣袍，瞧着像是件嫁衣，只是简陋许多，纹糙。

    萧启就只能看着老妪咽味同嚼蜡的饭菜，机械地刷碗、烧、洗漱、洗衣、晾晒。

    “我估计没多少时日了，不能日日陪着你了，”嘶哑苍老的声音从她中发，无端听得萧启一阵心酸，“你说说你，若是当年娶了我，何至于如今连个上坟的都没有？没有孩，给你摔盆的都没有，等我死了，看你这坟不生草才怪！”话说到后，多了丝嗔怪，还有意？

    到院里，两侧是的蔬果。老妪把酒坛放到地上，又去院里摘了个菜瓜，洗洗净了开始饭。

    然后老妪回了房，从箱里珍而重之地拿一件红的衣袍，了蜡烛摸针线制。

    她把壶里的酒全洒在墓碑前的地上，然后给壶盖上了盖。

    也只是躺而已。

    萧启有儿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