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容挑了挑眉，满脸风轻云淡，“殿可莫要胡言语。”

    “我才一日不来，殿怎就了这样大的事？”

    “昙儿，”皇后挥了挥手，让渡叶退，忧心忡忡地问，“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郡王早年曾替先帝征战西北，将犯而来的羌弥国打退，却也不幸在战中落了病，只得回京疗养，至此多年无所作为，就此沉寂来。

    而且还说什么“此番辛苦”……莫非，仪妃今夜恰到好的救场，其实是受她母后所托？

    皇后的并不显赫。她是淮陵郡王家的女儿，既比不得婉贵妃世家勋贵，也比不得仪妃将门之后。

    明昙便一五一十，将盛安和天鸿殿女太监的所作所为如实转告，还特意声明他们是受“父皇吩咐”，这才总算让皇后消了气。

    天承朝由于历代遗留来的问题，官员臣们牢牢把控着自己的司职。即便皇帝是最为尊贵的天，至无上，却也不得不被掣肘，行事束手束脚。

    明昙吓得赶扶住皇后，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慌忙说：“母后莫气！其中另有隐，昙儿等与您细说……”

    母家在京中默默无名，自又是个不愿争抢的温吞，如何能压得过父亲为朝中重臣、整日盛气凌人的宁妃？

    明昙瞪大睛。难不成是仪妃的小字？

    七星顺势福告退，锦葵机灵地前去相送。明昙和渡叶扶着皇后回到殿中，饮了两杯腾腾的，这才好不容易把后者的咳嗽给压了去。

    阿玉？

    皇后笑着说：“昙儿，你可是一个公主呀。”

    难得九公主没和自己叫嚷，只是绪低落地趴在桌上自闭，整一片愁云惨淡的，倒叫林漱容瞧着怪不落忍了。

    “你好烦。”明昙蔫蔫地嘟着嘴，一也不想理她，“别问了别问了。”

    林漱容跪坐在明昙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明晓空的座位，低声问：“难是您又冲动行事了？”

    殿中也因此寂然了好一会儿，皇后扶着额角，绪低落：“都怪母后无能……”

    -

    翌日上书房。

    明昙朝她翻了个死鱼一样的白。

    谁是阿玉啊？

    若非昔年的太明熠铁了心，指名姓要求娶郡王之女顾缨……不然，以皇后的门第家世，是万万无法东为太妃的。

    “嗯。昙儿是一个公主。”

    明昙朝她吐了吐，把盒盖放到一旁。只见里装着一些雪白柔的糕，每块上边都凝着小团金灿灿的蜂；糕周围洒有清香的，像是果冻布丁那般，随着明昙摆盒的动作一颤一颤，单看便知一定十足弹。

    她想了想，弯腰打开书箱，慢吞吞地拎了一个小巧的盒，放在明昙面前，笑眯眯：“喏，殿。”

    明昙蓦然睁大了双。

    良久之后，她才咬住，极力将中的酸涩吞咽去，闭起重重了。

    明昙意识收指尖，一次为自己的冲动行事而后悔。

    明昙知她指的是什么。

    七星微微一笑，恭敬垂首，暗示地说：“皇后娘娘言重了，今夜之事不过是碰巧而已。是我家娘娘有要事与陛相商，刚好见九公主在殿外罚跪，遂命婢将公主护送回，并无‘辛苦’之说。”

    皇后蹙了蹙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狠狠了明昙的额，直把后者戳得痛呼一声后，方才起，朝七星激地笑了笑，“此番辛苦阿玉了。”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林漱容好笑。

    “……”明昙直起，瞥了她一，咕咕哝哝地伸手去开盒，“你不会在里面毒吧……”

    明明是她踢了明晓一脚，却要让三皇为自己愧疚，让父皇为自己善后，让母后为自己自责……

    要是宁尚书不肯放手钱，沅州灾民们还真就等不到这救命的粮。

    何况还是沅州大旱的特殊时期，皇帝自然要给宁妃大大的脸面。

    “但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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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此次。

    她垂，握住皇后的手，低低：“母后，昙儿知错了。”

    她说前半句时，皇后还在会意的；可听到后半句却面一变，登时大怒，捂着咳嗽了好几声，不敢置信：“罚跪？！陛素来昙儿，怎会忍心……怎会……咳咳……”

    “你当然可以去你认为对的事。”

    皇后惊讶地看着女儿，又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伸手来，温柔地拍了拍明昙的肩膀，缓声：“不，昙儿，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