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明昙嗤笑一声，“且不说是共叔段有谋逆之举在先，便只说庄公——成大事者不应囿于，为君王更要着于大局——只要事的结果正确，哪怕过程残忍一些，狠辣一些，那又怎么样呢？”

    “……！”

    不过，即使众人讳莫如，可皇帝却依然神未变，反而笑得更，继续问：“那庄公其人又如何？”

    “那……若朕为武姜，你为庄公，又可会与朕‘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明昙又惊又怒，一把捉住皇帝的手臂，咬着后牙：“武姜为母不慈，父皇万不可拿她作比！”

    她脾暴戾狂躁，行事往往鲁莽，这样的事方式虽然痛快，能解一时之恨，却也同样最最容易留后患。

    她把共叔段的无法无天，却对庄公不假辞。在弟弟谋逆兵败后，庄公将她远远送到颍地，曾发誓要与母亲“不到黄泉不再见面”。

    “……”

    “这个字呀，便是先贤常说的——仁。”

    他的双眸沉沉，好似一片悠远的汪洋，既像是历尽千帆，又像是饱经了这世间最为残酷的风雨打。

了庄公故意放纵被母亲所的弟弟共叔段，使其骄横，乃至谋反，然而共叔段却在鄢城被早有准备的庄公——即为题中的郑伯——所打败，母亲也在这之后被迁于颍地。

    “但是，以龙鳞拙见——庄公乃堂堂国君，为保大业，何错之有？更为可恨的，明明应当是那胆敢造反的谋逆之人才对！”

    秦先生不禁倒一冷气；诸位皇公主也纷纷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完全没想到明昙脱就是“造反”、“谋逆”。

    皇帝垂眸一笑，站起来，缓缓走到明昙面前，伸手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皇帝说得不错，明昙确实不太懂“仁”。

    明昙仿佛并不觉得自己方才是在惊人，仍然淡淡说：“旧恨新仇，再加上本就错在共叔段，所以庄公引而不发、施计放纵，再将骄横的谋逆者诛杀，实乃君王权术之典范，明明应当受天之誉才是。”

    此话一，众人登时神态各异：台诸名未治《秋》的皇公主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一旁秦先生微微蹙起眉，面沉思之。

    “哦？”皇帝奇，“龙鳞不觉得庄公弑弟之举过于残忍？”

    武姜便是庄公的母亲。

    她前世之时，母亲早亡，父亲又满恶习，酗酒好赌，负债累累，稍有不顺就对明昙屡施。打。若不是后者格刚烈，敢抄起刀和他拼命，只怕早就被打得不成样，让父亲卖给了人贩换钱。

    可坐在主位的皇帝却挑了眉梢，饶有兴趣地抬抬，示意明昙继续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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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一旁，无人注意的角落中，明曜拧起眉，意识把埋得更低了些。

    “……”明昙抿抿，怒气消散了一些，有些茫然地仰起，“什么字？”

    儒家所推崇的仁学思想，义颇为广泛，有仁德、仁政、仁等等，但它的心意义却一直是“与人为善”。

    第16章

    可明昙心里虽明白这个理，行事时却总是难以克制上涌的火气。

    他笑了笑，淡淡说：

    但她立即回过神来，在脑中飞快地把这个故事过了一遍，沉片刻，抬直截了当地说：“共叔段是个蠢人，也同样是个歹人。”

    之前林漱容教导得很对，动手永远是之策。

    明昙被这乎意料的题目问得一愣。

    明昙是知自己心里有病的。

    旁的尚且不论，只说她上次一脚把明晓踹草丛这事——要不是皇帝有意偏袒，仪妃又愿意前来救场，明昙这不顾手足之、对皇大不敬的行为，怎么也够让她狠狠吃一场苦。

    “龙鳞以为，庄公自幼不受母亲关，弟弟又有不臣之心，为兄，何其悲哉。”

    “是，是，父皇糊涂了。”

    皇帝垂，静静看向明昙。

    后者也不迟疑，意识背起手来，拧眉作思考状，缓缓：“古往今来，众家评论之中，总有人怒骂庄公，叹惋于共叔段……”

    仁。

    ——可是这样双标的武姜，怎与她全天最好的父皇相提并论？！

    要是宁妃再抓准机会，借题发挥一，保不齐还会祸及皇后……

    皇帝安抚地拍了拍明昙的手，语气特意放慢了些，温柔：“可是龙鳞，虽然父皇觉得你所言大多不错，但你也一定要知，为君者不止应当善于权谋取舍，还应当明白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