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昙只觉得自己上的血正在一寸寸僵冷来。

    恰在此时，殿外忽然传一人声，叹息着：“朕又哪里舍得让龙鳞远嫁呢？”

    他语气平静，一字一顿：“她说，七公主年纪太小，还是正在读书的年纪，若是嫁到草原，难免会因为不懂事而遭人轻贱，反倒有堕我天承威名。”

    四公主明晓是宁妃的女儿，纵然祝氏父女倒台，但百足之虫毕竟死而不僵——祝氏在京中仍有影响力，且现在最视明暄明晓这一双兄妹为主心骨，若是把四公主送去和亲，难保不会遭到他们的反噬——这对刚刚经过一次大清洗、尚且不稳的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华瑢朝他福了福，“嫔妾来同皇后娘娘叙话。”

    这样一番排除后，便只剩三公主明昭和七公主明暶了。

    “……昔年考，昭昭取了一个好名次时，曾不为自己讨赏，而是由于担心瑛贵人的，为她求来了一个小厨房。”

    “……”

    虽然知于于理，派七公主去和亲都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只要一想起明暶那张如朵般笑着的脸庞，就觉得心尖微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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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倒也并未再去看她，反而是把目光转向明昙，看着后者郁郁寡的面，不由叹：“是在说和亲的事吧？”

    “是。”

    她理地分析了会儿，微微侧，见明昙依旧在原地呆怔着久久不语，心中不禁也是蓦然一酸。

    皇后慢慢走到女儿边，伸手将她搂到怀里，喟然叹：“无论如何，若是我儿远嫁，母后必当日日以泪洗面，宁肯一绳吊死，也不愿甘心受那骨分离之苦呐……”

    明昙只觉得上像是背了一座沉重的山，压得她骨碎腰折，几乎快要不上气来，脸愈发灰败了些。

    “免礼。”皇帝踏殿，瞥了一华瑢，“原来仪妃也在。”

    华瑢一皱眉，“啪”得把茶盏丢在桌上，嗔怒：“桃枝儿！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而见女儿这副模样，皇帝显然也十分心疼。他伸手去，拍了拍明昙的发，似乎想说什么，却久久无言。

    “罢了。事不曾落到自家上，又怎能晓得旁人的心酸苦楚……”

    她的话音刚落，明昙却觉得自己上的大掌忽然一顿，不禁有些疑惑地仰看去，只见皇帝正神复杂地注视着自己。

    华瑢虽无嗣，却也愕然地睁大了睛，不由喃喃：“这简直闻所未闻……她怎能如此狠心……”

    而再将两人对比来，三公主明昭今年刚刚及笄，比那羌弥王还要大上一岁，母妃也不够光彩，实在有些不太合适……

    “因此，瑛贵人主动提议：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比明暶更为适龄的三公主明昭——前去与羌弥和亲。”

    殿中一片沉寂。

    明昙垂，别过去，闷闷：“嗯。”

    寒意从骨髓里蔓延而，渐渐爬满全，她如同是置于一座密不透风的冰块当中，竟连呼都仿佛困难了起来。

    话音未落，皇后不由震惊：“什么？她竟自请让女儿和亲？”

    皇帝放手，话虽是对皇后所说，可神却一刻也未曾离开明昙，微微叹息。

    那，她自己呢？

    “……”

    回忆起刚才静贵人那副绝望到失声恸哭的模样，华瑢也不禁叹一声，怜悯：“沈若扶把话说得漂亮，可谁不知明晔心里只有宋贵嫔那一个母妃？只有明暶这个亲生女儿，才是静贵人唯一的命，捂在手心里藏了十年，可如今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三人皆是一愣，赶忙起行礼：“参见陛！”

    “——是啊。”

    “嗯。梓童在嫁东前，便与你是金兰之。”皇帝微微颔首，“你后，平日能与她多来往些，也是好事。”

    “……母后莫说这些，”明昙也抿起，伸手轻轻抚了抚皇后的鬓发，小声，“昙儿也一样舍不得您、舍不得父皇、舍不得我天承的故土呀。”

    “或许婉贵妃这一举动，会有宁妃的手笔在。”皇后，“再怎么说，和亲人选也是有可能落在四公主上的……她毕竟对祝氏有所亏欠，既然不会有什么损失，倒不如随手帮这一把，还能多少解些旧恨。”

    “朕此次过来，确实有事要说。”

    为了皇室的利益而奉献婚姻……这就是公主们逃不掉的命运吗？

    华瑢淡淡应了一声，面上神看不喜怒。

    “方才瑛贵人来找朕求了一个恩典。”

    既然如此，和亲的重任自然便落在了明暶肩。无怪皇帝会同意。

    明昙心狠狠一，登时再次弥漫起了烈的不安。

    半晌，还是皇后率先开，温声问：“陛来坤宁，可是有什么事要与妾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