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意料的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他越看眉就拧得越，原本平和的神也逐渐锋利起来，仿若是一秒就要把纸张撕碎般，把李学士和齐学士都吓了一，忙问：“郭大人？可是这篇文章写了什么……”

    话没说完，却被郭学士挥手打断，将卷递给他们俩，沉声说：“你们且看。”

    李齐两人一雾，接过卷，抬看了看林漱容，却只见对方依然镇定自若，像是半都没有察觉到郭学士的异样般，朝他们一个笑容，微微颔了颔首。

    “……”

    旁边的王秩将这一幕尽收中，中盈满嘲讽，不禁开刺：“林大小莫非是由于不通规矩，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才会将郭学士生生气成这样？”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也登时恍然大悟，转互相议论纷纷起来。

    “是极是极，林大小不曾参与过科考，倒还真有可能会犯这错误……”

    “卷面上的规矩繁杂，苦读了多年的考生也偶有失误，又何况是从未过贡院的白女。”

    “大抵是未记得避讳？又或者是空行有误？这可是大忌，在科考时遇到，可是要直接黜落的啊！”

    如此众说纷纭，林漱容却全都置之不理，只笑看向郭学士，眉间满是气度从容。

    而在她的目光，郭学士舒了气，转看向李学士和齐学士，缓缓：“二位大人，可看完了么？”

    “这……”

    那两人捧着卷，震惊地对视一。

    半晌以后，才由齐学士率先大叹：“本以为杨公曾给吏温大人的批语‘披一品衣、抱九仙骨’过于浮夸——但今日见此一文，我才知晓，原来世间竟真有这般璧坐玑驰、沈博绝丽的蹙金之章！合该当此誉！”

    “正是如此！”李学士也久久捋着胡须，珠都恨不能嵌在纸上，“此题乃是化自《尚书》之中的‘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一句，本就难懂，但林大小却能将题目剖析至斯：以咏叹尧舜先王民开题，扣主旨；接着先后引穆王之典、《汉书》名句，论及赏罚之须得广恩慎刑，讲求忠厚；最终，则以赏刑之法作结，拈题中的‘疑’字，再度归结到最初所言的民仁政，功底扎实，环环相扣，实乃数十年来科考文章中的佼佼之作！”*

    “想不到、想不到……”齐学士拿着卷的指尖颤抖不已，十分钦佩地看向林漱容，“若非亲所见，就连我恐怕也不敢相信——如此文章，竟是自于一位方及桃李年华的女之手，实在惊煞世人！”

    待他们一一赞完后，林漱容方才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神平静：“多谢大人夸奖。”

    “不愧是林大人的女，这篇策论词藻风雅，文言清贵，自有一番傲骨蕴于其中，实在颇有尔父之风！”郭学士也了，看向林漱容的目光满是慈与赞许，“果然，林大小当真如传闻那般，合该被称上一句‘不栉士’！”

    “郭大人过誉。臣女万万不敢与家父相提并论，”林漱容摇，“家父昔年曾中状元，臣女却连秀才都尚且不算，如何能说是有他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