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让这些读书人有了这样大的毅力？

    ——士农工商，士为第。

    明昙是见识并亲历过现代考的人，知那已经是场千军万走独木桥的战争。而到了天承，她才发觉，原来古人的独木桥居然远比考要窄，厮杀也比现代要惨烈得多。

    毕竟在那些寒门小中，或许家需要倾尽全力，方才能培养个读书人。在这沉没成本堪称大的况，后者既然担着全家老小的希望，又怎能不咬牙持、怎能不白首明经？

    然而不得不说，用功固然是好事，却最怕用错了地方。

    寒门不似世家，能对历年科举以及朝廷动向知之甚详，他们所靠的只有自己对经史集的了解、以及对时政的锐度，来判断今科题目的风向。所以说，每年得中的寥寥百人当中，寒门的占比更是微乎其微——他们压不曾受过专门的教育，也无法在苦读的同时兼听天动向。如此来，又如何争得过那些政治嗅觉锐、且还能拥有更好教育资源的世家大族？

    故而，甲辰年间的寒门探郎温朝，才会在当时万众瞩目，也在京中掀起片惊涛骇浪。

    这是场寒门的胜利。

    “……唉，不知此次秋闱，又能有多少寒门学突重围，有机会上京赶赴会试。”

    坤宁里，明昙把脑袋靠在林漱容肩上，手中拎着张折了三折、却仍旧到拖地的书单，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非是说世家不好，但其在朝为官，他们总是容易牵扯颇多，风险也太大，实在不如寒门官员用起来得心应手……”

    譬如祝之慎与先前的宣平侯，两相勾结贪墨灾银，却又无法完全斩草除，着实令人哽得十足憋屈。

    “我理解您。”林漱容微微笑着，偏用脸颊轻蹭了明昙的发，缓声说，“百年参天木，须大多会在看不到的地方互作纠缠，何况旦集聚成团，就会对皇位造成莫大的威胁，万万须得好生制衡，不容有失。”

    “唉，话虽如此，但任用寒门时所受到的阻力，也往往让人焦烂额，难以继续推行去。”

    明昙叹了气，刚直起腰来，便又旋再次趴回了林漱容肩，安心沉湎在其周的檀香中，半阖着睛：“还是卿卿你最好啦，既不会因为自己的而对寒门有所偏见，又每次都能给我提很好的建议……唔，”她笑了笑，轻轻喟叹声，“幸好有你。”

    “我当然不会劝您重用世家。”林漱容将人揽了揽，顺手拿过被她丢在边的书单，角弯个的笑容。

    “因为，从成为您伴读的那刻开始，我的立场——就直都是殿您呀。”

    听到这句温柔而郑重的话语，明昙微微顿，抬起来，仔细看了看神认真的林漱容，心中就仿佛是被飞鸟双翅掠过的湖那样，泛起阵阵轻柔的涟漪。

    她弯起睛笑笑，凑到对方边吻了，在林漱容略的眸光中弯眸展颜，定定颔首：“嗯，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