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人？何此言？”

    “……晦气？”

    不想对方竟会主动提及自家书斋，明昙心一喜，赶忙追问：“这……满是圣贤书的地方，能有什么晦气可言？掌柜的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厢，原本还有些昏昏睡的老掌柜立刻神一振，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明昙边，朝她伸手作了个揖，笑容可掬：“姑娘真有光，这可是咱们店里一等一的珍品玉镯，上的镶金也是特意请巧手匠人描的，最受京中贵女小们的喜——还请您在旁稍待片刻，小老儿这就为您包好！”

    “掌柜的客气。敢问这坊集街附近，可有什么能够买书的书斋铺？”明昙一边说，一边转向明景，冲对方暗示地扬了扬，“我打算为我兄添几本会试需用的书籍，待会儿一并带回去，倒省的明日再特地多跑一趟了。”

    好在老掌柜也并不介意明景稍嫌冷淡的态度。他说完后停了一会儿，兴许是看在手上这笔大生意的面上，又多嘴提：“不过，二位贵客，也且听小老儿一句劝——宁肯多走几步到街，也莫要去对面的那家顺安书斋！当心沾了里面的晦气哟！”

    “于是，他东家便看上了顺安书斋，派那周掌柜前去好一番趁火打劫，使劲压价，只给了屈指可数的一银，就打发前掌柜日夜兼程地离开了京城——据说那钱，连店里的雕版都买不起，又如何能盘整间书斋？”

    说到这儿，他也很有地向明景作了个揖，嘴上十分讨巧，“这位公一看便是腹有诗书之人，定会在本场乡试桂榜提名，中举人老爷！——若您二位有意筹备会试的话，那最好去街的金丰书铺里瞧瞧。那儿可是京中大小生员们最的地界，各类经史应有尽有……虽然贵是贵了些，不过肯定有所值，绝对能让二位满载而归！”

    玉镯足足值五两银，算是金玉阁中罕见的大生意，是以老掌柜的态度分外和煦，忙：“姑娘但说无妨，小老儿定当知无不言！”

    “据说他东家本来在京郊开店，是那里远近闻名的商，赚够了黑心钱后，就想把生意打城！此番他到坊集街店面时，恰好碰上前掌柜急需用钱……”

    见明昙似乎不信，老掌柜顿时连连摆起手来，压低声音：“姑娘，小老儿所言可是千真万确！您刚来京城，尚不了解，那顺安书斋的现任老板呀……看着斯文，但其实是个彻彻尾的大恶人！您可万万不能上他那里去买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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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先不忙。”明昙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分外温和，脸不红心不，“掌柜的，我和我兄今日刚到京城，对附近不甚熟悉，有一事想向您请教，不知……？”

    他的语气十分，但明景却显然对自己科举考生的新份适应不良，静默片刻后，只尴尬地向对方，草草答了一句“借您吉言”。

    “唉，您是贵客，小老儿不敢欺瞒。”老掌柜忧虑，“其实，这顺安书斋之前的生意一直冷清，还恰好撞上前掌柜的父亲重病。他为了筹钱给老父医治，便狠心来，将经营了多年的书斋挂牌盘……却不料，店面还未盘去，反倒先引来了唯利是图的小人，正是那现任的周掌柜和他背后的东家！”

    明昙咧开角，八颗整齐洁白的上牙，无声嘲笑着三哥的演技，换来后者挑眉一瞪。

    老掌柜说着说着，愈发义愤填膺起来，不住地捶顿足，大叹：“唉！我与前掌柜也是多年的老街坊，真是见不得这没没脸、鸠占鹊巢之事！所以，为了让那周掌柜和现任东家自恶果，大

来了！”

    “噢，原来如此……姑娘和公是刚搬来京城啊。”

    老掌柜，手脚麻利地攥细绳，将妥帖封好的锦面布包递给明昙，十分客气地笑眯了：“小老儿在坊集街上开了七八年的店，对这一片儿都分外熟悉，您这就算是问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