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鲧禹治、夫差伐齐而筑邗沟，皆是富国民之策，足见利之重……”

    “京杭运河互通南北，沿途方盛，各省都会客货聚集，无不有……”*

    “我朝不重于此，则当多以先者为鉴，开路、广修渠，方能令生民早享福惠……”

    宣纸上的字迹仿佛是有什么力，让柳至泽的目光牢牢盯在手中的考卷之上，半都不敢错开。

    他的神也凝重万分，读着这篇论据贴切、献策详实的策问，一边暗自心惊于林漱容的文采斐然，一边又对其所提的兴修利之法十分认同，打心里钦佩起她的涉猎之广。

    《经》、《河防通议》、《吴中利书》……这些与科考相去甚远的书籍，她竟全都曾通读过，并对其中的句段手到擒来，可以轻易引用原文，从而增自己策问的取信度。

    能作这般务实求真之文的人，岂不正是朝廷如今最为渴求的良才？

    即使是连中三元、在殿试中被皇帝亲赞为“灵气十足”的柳至泽，此刻也不禁觉得心服服——不愧是誉满京城的不栉士！

    一气读完整篇考卷后，他一边放宣纸，一边抬起脑袋，刚想招呼众人来阅此卷时，却正好对上了九公主那双盈满笑意的睛。

    “柳学士，如何呀？”

    明昙单手托腮，歪看着对方面上尚未完全收起的赞叹神，语带炫耀地扬声问：“我家伴读的文章，是不是笔生？能否得您这位一甲状元的法呢？”

    ……

    明昙并未在翰林院待多久。

    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在那里瞪，倒不如趁早回去找林漱容商量商量顺安书斋新书的事，省的耽误时间。

    她走的时候，那帮学士们还在争相传阅着自家伴读的考卷，连明昙的告辞都只是匆匆应了一声，就继续投到“能不能直接原封不动地让林大小的文章刊”的激烈论题当中了。

    好嘛。看他们这积极取的架势，估计没多久便会稿，也应当让周掌柜把找好的雕版匠人们都召集起来了。

    车行驶得又快又稳，很快便到了林府。歇了几个时辰的林漱容已经恢复了神，亲自来把明昙接屋中，赶忙询问起题刊编撰的况。

    “放心，那些大人们都对你的文章不释手……若非我拦了拦，他们就要直接把那份卷上来，把它当作是折桂题抄的第一份刊了！”

    “嗯？”坐在侧的林漱容挑起眉梢，睨了睨明昙，角还带着些许刚刚睡醒的倦意，“真有这么夸张么？”

    明昙本是懒洋洋地倚在床，却被对方的神轻轻勾了一，登时直腰板，睁圆双：“我没骗你哦，千真万确！待你明日去翰林院一遭就会明白了！——哦对，说来那位柳状元，可是对你赞不绝，叫我听着都有些不是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