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大礼也是万分隆重。即便是明昙这平日吊儿郎当的咸鱼， 此时也绝不敢掉以轻心， 乖乖着林漱容的要求一遍遍演练， 甚至包括了跪拜时的姿势和抬手作揖的度……缛节又多又杂，搞得她昏脑涨，何况还要和上沉甸甸的坠饰与衣裳作斗争，每一发丝里都写满了悲痛绝。

    父皇居然好意思这叫“赏赐来的恩典”？

    明昙脸狰狞， 怒火燎原，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抵达武学至臻之境，满脑袋上都是暗，飞簪摘钗皆可杀人。

    气死了气死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但无奈，她心里就算有再多的牢，也不能对着林漱容发，在礼节上也半不敢懈怠。后者对于这些事总是分外较真，比起里的侍女嬷嬷还要更甚，脸一板手一袖，明昙就开始发怵，原本稍有放松的姿立刻重新绷，生怕一秒就被她拎起来，无地丢到小黑屋里面思过。

    就这么度过了生不如死的好些天，正在明昙夜里睡觉时都会说梦话背祷词后，皇帝终于令启程，率领众人前往沅山，结束了她这段时间痛苦非凡的折磨。

    “呜呜呜呜，卿卿，”明昙一把鼻涕一把泪，扑林漱容怀里，搂着她的腰放声假哭，“我终于解脱了！”

    林漱容：“……”

    林漱容无语地摸了摸她的发，力敷衍，脑中则困惑地思索：不就是学礼仪吗，一来好记得很，就连祈福祭文也不难背，都是周礼中用惯的词句，殿怎么会这样抗拒呢？

    ——林大小世家，博学多识，一开就是老凡尔赛了，当然完全无法理解明咸鱼的心境。

    ……

    沅州地略微偏僻，靠近边疆的曲弓关，距离京城的路途本就遥远，更何况还是这样庞大的君王仪仗，行速度自然极慢。并且，礼费心搭起来的排场还不能白费，每到一个大州便要歇歇脚，与当地百姓同乐一番，意在彰显皇室的威严与亲民。

    作为声名在外的永徽公主，明昙自然也不得闲，甚至要比帝后二人更累。因为百姓们对她至极，压一儿都不怕她，还专程从家中带来米面菜蔬、或是新奇有趣的工艺摆件，争着抢着要送给明昙，仿佛被她收就是天大的福气。

    此等场面甚为罕见，令不少旁观的大臣们都暗暗心惊，温朝更是转过，与钟禾意味地对视一，互相朝对方微微一笑。

    而在包围圈中的明昙则无可奈何，对这么些迎面而来的淳朴善意明显适应不良，好说歹说半晌，才把百姓们劝返，叹了气，回冲不远望着自己的林漱容耸耸肩。

    林漱容微微一笑，眸光温和。

    殿这般的好脾气，果然受天百姓呢。

    ……说实话，这位的滤镜也不浅。幸好旁边被明昙骂到过哭无泪的臣们听不见她的心声，不然非被气得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