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能这么说，我家也没钱，少一也呛！”刘燕芝听着不舒服，伸手去挠那个女同学。班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也都是新奇地看着她，问候她几句，也有人加对她的问询的队伍。女同学笑着往后退，去躲她那只不安分的手，退了没两步，就狠狠撞在一个人上。那人发一声闷哼，刘燕芝和女同学立刻不笑了，去看那个刚刚来的人。

    那是个女学生，个比刘燕芝她们几个都，瘦的像一电线杆。半不短的发散着，厚重的刘海和蓝的罩把脸遮得只剩两只睛。外边好像了小雨，她手里拿一把厚实的大红雨伞——那样的伞刘燕芝先前在市里百货店见过，要二十块钱一把嘞！她整洁的蓝白校服熨帖地穿在上，刷得雪白的旧球鞋溅了些泥，但还是能看是个净的人。

    刘燕芝以前没在班里见过她。

    踩人的女同学忙了歉，个女生摇摇说句“没事”，然后朝最后一排走去。她走路时低垂着，肩背也有些向里蜷缩，像是微驼着背一样。她走起路来很慢，步还有些浮，像极了刘燕芝看过的天外国电影里的“幽灵”。

    她说的是普通话，语气轻轻的，但有严肃，像电视里的播音员。

    刘燕芝突然对她产生了一莫名的熟悉。

    “这谁啊，是我们班同学不？”刘燕芝问周围一圈同学。

    “你不晓得哇，你走了不久她就来了，说是市里边转过来的。”一个女同学凑到她耳边给她解释。

    几个女同学好像一来了劲，七嘴八起来。

    “听说她小学读了六个年级哇，是蹲了一年吗？”

    “那我在外边听说大城市就是读六个年级嘛。”刘燕芝皱起了眉。

    “她好像是，会那个什么棋，还比赛过。而且她学习好，老师夸她好学生。”叫刘娜的女同学说。

    “那我听说她妈生活作风不好，她也好怪哦，也不说话，也不理人。”说话的是个男同学，之前坐在刘燕芝的后面。

    “谁教的你这么说？你一个小怎么这么说人家？是不是嫉妒人家？”刘燕芝瞪圆了——这话这么毒，他跟谁学的？

    “谁要嫉妒她一个丑八怪了。”男同学不服气地反驳。他这话说得很响，又赶上班里突然安静来，一被一教室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群男女学生正是看闹的年纪，于是这群人“刷”一把目光朝讲台边上的她们投来，又“刷”一朝着话题中心的人投去。刘燕芝多少有些心虚地看向那个女生——她已经取了罩，在整理桌上的书。她仍然垂着，黑的发挡着，看不清她的睛。在她浅浅的动作间，刘燕芝看到一大片红的胎记，像一块大的伤疤，张牙舞爪地趴在她的右脸上。

    好像察觉到她在看她，她抬起，目光在空气中很快地和她汇了一，就又把埋书里去了。

    刘燕芝认她来了。

    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坦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可刘燕芝知她肯定听见了。

    一群学生见当事人都不在意，也就失去了兴致，各开各的了。

    “连个土话都不会说，装得要死嘞。”那个男同学还在嘟嘟囔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