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睡好。

    房间睡不习惯，実家的彩表演总在脑里吵，稍一眠就惊梦，没完没了的浊气咕噜咕噜一直从嘴里争抢着往外冒。

    当然不可能跟着去上京。即便自己再不是个东西，也实在不那么祸害人的事。

    可你不去，是大局为重可歌可泣，崽不让你去，就只觉得不对味了。

    总不能真是因为“东京女人多得很”吧？如果验生活去一遭，转真领回来个女同学女老师聪明成熟大人，那应该会相当生气吧？

    但生气又能怎么办，仔细想来，确实什么都不了。

    蛭们刻薄尖酸自私血，没错啊；実家所谓的年华易老前景凄凉清誉不保，也对啊。

    早不是奋不顾一把粉碎骨浑不怕的年纪了，自己心里都明镜似的现在境被动退维谷。十五岁的承诺能有几天保质期？没剩多久期的女人有什么资本发脾气？再过几年等孩大见过更大的世界更多的人，是会嫌你还是恨你？想必是仁义的。那会变成客客气气打招呼？还是送去远给些安置最多养老送终？

    这样好么受得了么这是自己想要的么。

    可哪里还有的选。

    他们的说法，自己早声名狼藉人尽皆知无路可退；

    ——默认被脑都没全的思期拎去结婚是不德，但至少不必早早沦落到被眷养在外不当不正的地步不是么？不然呢，真就逃去北朝缅甸老挝金边？本钱从哪来？去发达舒服的国家晒着太养鸟的那叫度假，算哪门逃。小时候借着读书能玩能闹离家，窜到跑朋友遍地找，是能原地捡些便宜熟人省当天午饭钱；二十代，没依没靠没钱，亡在外还不是只剩卖或变向卖？被上司凝视不是卖？被同事扰不是卖？被客调戏不是卖？卖多卖少在哪卖不是卖。

    他们的说法，甚至还得生个孩来这事才算完

    ——理解归理解，但这也未免太可笑。当爹的还是个都没全的崽，再来一个？是嫌活的太舒服还是嫌麻烦事太少？不然就只能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诡异嗜好了。就喜带孩，别人一次一个你一次带俩，爹和孩一同快乐成——这不是脑有病么。还嫌本家不够闹名声不够差，还嫌加茂禅院的崽们不够看笑话——现在往好里想或许还会被认为是天真无知敢敢恨，等万一真揣上球了，那可不板上钉钉变成品行不端不知廉耻荒无度？相比之实自己蓄意勾引実家局设都没什么好讲。

    还嫌你这东西不够祸害孩。

    大概真是脑不好又不争气，前途惨淡死路一条怎么想都人生无望，还顾得上担心投胎第一名是不是会被自己连累到。

    这不纯粹有病么。

    没睡着，所以在一片黑里找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