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答：“只在这几日了，睡觉都躺不，但躺了就要憋气，生生憋死一般，可怜她一把老骨整天要坐在那里，那腰疼的苦楚就先受不得，倒如同熬刑一般。”

    桑平的脸也有些发，：“没想到仇婆婆这么老了居然要受这样的罪，毕竟是几十年老街坊，看着也是难受。招娣这几天没织布么？”

    “她这些日每天两三个时辰在那里守着，生怕人断气了没人知，那可是大不幸，所以这段日的布匹就免了吧，反正日也不多了。”

    “嗯哼。”桑平从鼻里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要照顾仇婆婆，但是因为暂时免去了织布，所以商玦并没有比从前更累，而且她觉得在仇婆婆家里反而更安心一些，到隔照顾病人对于她来说倒好像犯人放风一样。

    这天商玦又来到仇婆婆家里，仇婆婆今天的神倒似比前两天好了一些，居然能躺去一会儿，不过不能躺太久，不多时又必须起来，不过这对于她也是最近难得的好事了。

    商玦笑：“婆婆今儿神儿倒好，很快就要好了。”

    仇婆婆微微一笑，说：“婆婆这是回光返照呢，只怕就快了，这倒也好，这么活着也是受罪。孩儿啊，你把桌上那个匣给婆婆拿来。”

    商玦从桌上拿过那个杨木盒，这是一个妆奁盒，里面装的都是些钗梳之类，只要不是穷到底的女总有两件首饰。

    仇婆婆打开盒，从里面拿一簪，看了看，递给商玦，：“这本是你娘亲的陪嫁，后来她死了，你那个爹把这簪给我抵了接生殡的钱，你看顾了我这么多天，婆婆没有别的东西，这簪便还给你吧，是你娘亲的遗，你以后看着簪，就能想起你那苦命的娘。唉，你那时还小，定然已经不记得亲娘的模样了，细眉细的，鼻嘴都小巧，丁丁香香的，可惜却落了那么个结果，活着的时候汉半不知惜，死的时候也惨，若是她活到这咱，兴许就能享到你的福了。”

    商玦接过簪，拿在手里看着，说实话她对陈氏的样貌还是记得的，但是这簪那时真的没留意。

    仇婆婆继续说着：“剩的东西，就留着给我老婆发送用，可叹我挖空心思四钻营劳碌了一辈，也只攒这东西。”

    商玦一看，首饰盒里只剩一铜簪，一副银挖耳，一枚手镯，两个角梳，上面镶着螺钿儿。

    仇婆婆将盒盖上，放在一边，两看着商玦，语声沉重地说：“招娣啊，你是个好孩，只可惜没福，没托生个男胎。婆婆我这一辈当牙婆，收生婆，救过人，也害过人，天地良心，我也是迫于无奈。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婆婆我是认的。不过‘人之将终，其言也善’，婆婆告诉你一句，你那一家人都不是可信的，当初若不是婆婆拿鬼话拦着，你那早死的娘亲又不住地哀求，你这一缕小魂儿早就归了地府了，刚生就是个死，活脱脱一个短命鬼，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让你摊上这样一个爹。可怜的孩，你那时刚生，记得甚么，只莫要以为婆婆是拿话儿诓你，凡事小心，只可恨你如今却又离不得那里，岂不让人憋闷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