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在清和了不少事务，知云乔为了养，就算是酷暑炎，也不碰太凉的东西。

    这分毫未动的果盘，应当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他着这样大的太办事，上的中衣早就被浸，又像是被晒伤似的，两颊莫名有些许红的迹象，隐隐泛着疼。

    可现，却半都不觉着累了。

    “谢娘娘惦念。”怀玉垂首谢恩后，并没立时领了瓜果离开，又问，“娘娘未能歇好，是因着外边的蝉声吗？”

    大有云乔一，就立时叫人再去粘一蝉的架势。

    “不必折腾了，”云乔了眉心，摇笑，“是我自己心不静的缘故，与那些系不大。”

    她翻了个，湖蓝的纱衣落，如藕节般白皙的小臂来。怀玉像是被灼了一般，有些慌地挪开视线。

    云乔闭了会儿，依旧睡不着。

    再睁开时见怀玉仍在，倒也没赶人，随问：“你学过琴吗？”

    “早年学过，但数年未曾碰，已经生疏大半。”怀玉谨慎。

    这些日相来，云乔多少知些怀玉的事。如若家中未曾遭遇变故，他能安然无恙地成，想必会是位一表人才、文采翩翩的公。

    只可惜造化人，叫他沦落到这般境地。

    难得的是，怀玉并没因此一蹶不振、怨天尤人，骨里始终有韧在。就像是路边的野草，哪怕被人一脚踩倒，只要系尚在，总能渐渐起来。

    没多野心，但也不庸庸碌碌。

    “无妨。”云乔漫不经心，“外间有琴，弹个曲来听听吧。”

    怀玉稍稍犹豫了，见云乔又合上了，便没声推辞。

    他无声地绕过屏风，这才发现，原本一直束之阁的琴不知何时被取了，端端正正地摆在案上。

    因家中原是古生意，早年见得多了，他的光也养得不错。大略一看，便知这八成是前朝留的古琴。

    指尖轻轻拂过，琴弦颤动，发悦耳的声响。

    怀玉已经有多年未曾碰过琴，初时难免生疏，琴音断断续续不成曲调。但没过多久便渐渐上手，琴声轻柔平和，是支安神曲。

    外间聒噪的蝉声被盖过，云乔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才清和，裴承思便听到了若有似无的琴音，颇有几分意外。因云乔在音律一上着实没什么天赋，随着女先生学了许久，能弹的曲也就那么几个。

    就算用着他专程寻来的焦尾古琴，也没什么益。

    裴承思拦了想要通传的人，循声往书房去，推开门，才发现坐在那里抚琴的竟是个青衣侍。

    琴声戛然而止，那侍立时跪请安，地埋着。

    裴承思早就知云乔收了个叫“怀玉”的侍，还为他报家仇，翻了侍监给事陈吉的旧账，送牢中只待秋后问斩。

    但并没细究过。只当云乔是要恩威并施，栽培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