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颔首笑：“是了。”

    没要女来伺候，云乔亲自动手分拣着棋，又想起先前的事，好奇：“您方才，是被旁的事分了神吧？”

    太后从辛嬷嬷手中接过茶盏来，散浮叶，透过袅袅升起的雾气看向云乔，轻声：“哀家是忽而又想起韦氏了……”

    云乔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太后说的是当年那位韦贵妃。

    她来京中时，韦贵妃早已薨逝，故而从未亲见过。只是听旁人议论，知这是位蛮跋扈、心狠手辣的妖妃、妃。

    再加上裴承思这些年颠沛离皆是因她而起，便更没半好印象。

    万万没想到，太后竟会看着她想起韦氏。

    见她黑白分明的瞳中满是疑惑，陈太后抬了抬手，将殿中伺候的人悉数遣了去，同云乔讲起当年旧事来。

    韦贵妃并非名门望族，算是猎之女；先帝那时也不是九五至尊，而是不受的皇。

    先帝生母是个低微的女，相貌寻常，凑巧被惠帝酒醉后临幸，甚至没带回后去，就那么留在了行。

    惠帝嗣众多，起初压没将这么个皇放在中。

    先帝虽是皇室血脉，但在行那些年，过得还不如有有脸的才，受过不少屈辱。

    韦家在行当差，韦贵妃与先帝自少时结识，算得上是青梅竹，私里也会帮他们母筹谋生计。

    后来，惠帝重的儿们因夺嫡斗得两败俱伤，死的死、囚禁的囚禁。他心灰意冷之，终于想起行中的儿，着人接回边来。

    鹬相争，渔翁得利。

    先帝自此平步青云，后来登基为帝，将韦氏接中为嫔。

    那时的韦氏虽也嘴不饶人，但远没到后来泼辣跋扈的地步。只是中妃嫔众多，嫉妒她得的更是不在少数，彼此撕扯来撕扯去，愈演愈烈。

    后来韦氏生皇，晋为妃位。

    可谁知还没过周岁，小皇竟没了，详查去，发觉是贤妃指使那新得的舞姬的采女毒手。

    韦氏因此彻底发了疯，将那采女生生溺死在了冬日的莲池中，也连带着恨起先帝来。

    先帝愧疚不已，废贤妃，给韦氏贵妃之位，又破格提她的家人兄弟，想方设法地弥补。

    “许多人都说，韦氏仗着与先帝的分，媚上惑主。”陈太后无声地叹了气，“但哀家看着，她更像是被这后给疯了……”

    陈太后旧时也曾对韦贵妃咬牙切齿，尘埃落定后回看，倒觉着这是个又可恨又可悲的人。

    对于陈景与云乔的“易”，陈太后起初并不认同，是在想到韦氏旧事后，渐渐改了主意。

    倒不是真觉着云乔的心会草菅人命的事，而是她留来，于任何人都没有好。

    云乔喝了大半盏茶，沉默片刻，也叹了气。

    从前，韦贵妃这三个字在云乔心中就等同于“坏女人”，如今听了这些，倒不会将韦氏过的那些恶事一笔勾销，只是难免唏嘘。

    说是青梅竹，可先帝一边款款，一边睡妃嫔、纳舞姬，韦贵妃却将自己一辈都耗在对他的、恨之上……像是应了那句“女之耽兮，不可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