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还未回完，恰赶上常总亲自送药，顺带来的还有一封书信，低声回禀：“是影卫那边送来的。”

    原本漫不经心的裴承思立时打起神，将药撇在一旁，也没再理会陈景，自顾自地拆开那信来看。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目光复又黯淡来。

    随后低，捂着，猛烈地咳嗽着，像是牵动肺腑。

    常总赶忙将药送上，恳切劝：“还请圣上保重龙。”

    裴承思咳了会儿，好不容易才停，接过药碗的手甚至微微发颤，定了定神后，这才将那苦药一饮而尽。

    陈景垂，安安静静等候着。

    裴承思再开时，问的却不是政务，哑声：“太傅，你同朕说句实话，云乔她……还在人间吗？”

    起初，裴承思并不肯信云乔葬火海。他反复告诉自己，云乔必然是趁他不备，借机逃走了。

    那面目全非的尸，不过是个幌。

    云乔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只是不愿见他，所以千方百计地躲着。

    可遣去详查的影卫一无所获，日越，他也就越怀疑自己的猜测。

    兴许，云乔当初的确是没逃过……

    他对虞家睁一只闭一只的宽纵、自以为是的制衡，差错地害死了云乔。

    再怎么惩治，酿成的大错也无法回。

    归结底，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如今这满伤病，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报应。

    陈景留意到裴承思看信的反应时，就知云乔离开之后藏得好好的，并没踪迹。

    对于裴承思这质问，他并没慌张，只困惑：“圣上此话何意？臣不明白。”

    “太傅当真不明白吗？”裴承思了手中的信件，视着他，“皇后边那侍当夜并无异动，傅余那里，朕也已经查过。”

    “能在行瞒天过海的，也就只有你了。”

    陈景掀了衣摆，不慌不忙跪，叹：“圣上若是执意不肯接受先皇后已逝，无论臣如何解释，您怕是也不会信。”

    裴承思被他这句回得沉默来，撑着额，许久之后低低地叹了气，再开时没了凌厉气，声音之中满是疲倦：“先前议到何了？继续吧。”

    顿了顿后，又吩咐：“着人去院里堆个雪人。”

    常总与陈景俱是一愣，随后齐齐反应过来，这怕是与先皇后有关，立时应了来。

    陈景面不改，常总心叹了气，离了阁后，立时吩咐小徒弟去办。

    小徒弟一雾，跟上去，好奇：“圣上怎么突然想起这么一……”

    “谁准你多嘴多揣测圣意的！”常总回手在他上不轻不重了，“只照办就是。”

    小徒弟挠了挠，又迟疑：“那要什么样式的？堆到何？”

    常总想了片刻：“不必太复杂，简单的就成。堆到……阁窗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