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垂，错开对视，盯着桑若手中的茶盏：“茶都凉了，我再去砌一壶。”

    桑若抬手制止了她。

    外面恰好起了阵风，门边挂着的铃铛叮铃作响。室燃的熏香浅淡宜人，让人心绪都宁静来。

    桑若忽然：“你那个时候……”

    “什么？”

    “没什么。”桑若薄微抿，“我说，你的茶沏的很好。”

    霁便开心的弯了弯：“那是当然啦，我有特意练过的。”

    她没有说的是，她一直觉得，人心易变这个词用的并不确切，不如说是打一开始，倾注的分量便不够多。就如同梅四，对她从至尾也未必有几分真心，对待一个好用的工，还需要真心那东西吗？

    又如同桑若给她看的那些，也是这个理。

    可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份，它的重量足以熬过利的诱惑、时间的侵蚀呢？

    霁不是很清楚。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桑若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毕竟，谁会和要骗的人说‘不要相信我’，并且千方百计让其建立起心防呢？

    这个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可疑，又意外的可靠。

    桑若还不知她在霁心底落了个“不同”的称号，代完那番话之后，她觉得没什么要说的，就离开了神。

    她先去了城中，找人打听城中最有名的糕铺是哪家。

    系统：【你又要哄人了吗？】

    桑若：“……闭嘴。”

    问的人恰好是个懂行的，说的是：“糕铺啊，清芳斋和云溪阁都不错，但要说一绝，还是几年前的三福记家！”

    桑若捕捉到他的措辞：“几年前？”

    “对嘛，几年前。这一家人呐，家破人亡，不声不响的没了，那个味儿的糕是再也吃不到咯。”那人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事儿私里都传过，怎的，你没听说过？”

    甘木城其实是上古不死之国的遗民，辗转落至此，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岛上生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遗民们血脉中的力量消退，无法修炼，不再能到真正的“不死”，但也能活个三四百岁。

    在这样的地方里，几年的跨度算不了什么，而且也没有外人来，如果事件的传度再广一些，那就……

    桑若了额角，想不到就是去问个糕铺，还能牵扯事来。

    不想在明面上和这件事勾连上，她黑的眸变得沉了些，这个人睛呆滞片刻：“噢，噢，你年纪不大，当时应当还小吧，没听过也正常。”

    “……”

    “还小”的几千岁天转便走，脑里似乎响起“噗嗤”的声音。

    桑若眯了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