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殷先生便离开了房间。

    辛桃馥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睛，几乎到天明。

    他睡得不好，几乎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接近中午。

    恍惚地坐起来，他看到床柜上留着一张字条，苍劲的字迹自是自殷先生之手。

    他怀着忐忑的心拿起那张字条，便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小朋友要讲礼貌，分手也应好好说。”

    辛桃馥似被这一句简单的话给掉了早晨的力气，又再次弱地倒在床上，双目睁得死死的看着天板。

    殷先生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从不把绪带到工作中。因此，他在公司里的表现一如往常，只有班书在的少数人能看得他绪不佳。

    但因为殷先生看着较为平静，班书也没问什么。

    直到傍晚时分，班书又从外敲门来，对殷先生：“先生，辛少爷来了。”

    殷先生微微抬起。

    这一个抬，就让熟知殷先生格的班书了解到：殷先生心不佳的源恐怕就是辛桃馥。

    “要见吗？”班书问。

    殷先生：“带他来。”

    “是。”班书答应。

    过了一会儿，班书就把辛桃馥领到办公室里，并自觉地退、关上门，并吩咐外人无事不要敲门打扰。

    辛桃馥穿一半旧的衣服——洗得发白，剪裁普通，因为穿得太多，已有些变形了。

    殷先生看他一，说：“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穿的衣服。”

    辛桃馥未想到殷先生记得这样清楚，心竟也有些慨。

    住紫藤雅苑这段时日，辛桃馥对殷先生总是怨愤、不甘多于其他。现在，他倒平和了许多，理智了不少。

    辛桃馥问：“我能坐吗？”

    “请。”殷先生了个手势。

    辛桃馥在殷先生对面的椅上坐，双手叠放在膝上，微垂着说：“这段日以来，多亏了先生的照顾。想起来，其实我给先生添了许多麻烦，先生也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先生的话，我的日会艰难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

    殷先生听到这段类似谢的话，心里却实在是兴不起来。但他再不兴，都总能保持微笑。

    辛桃馥继续说：“先生说得对，我确实是一个贪心的小朋友，贪婪又不成熟。或许，我实在是不适合……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和先生在一起。我无论再怎么努力，恐怕也无法符合先生的期望……”

    殷先生问：“可是你知我的期望是什么吗？”

    “我……”辛桃馥卡住了。

    殷先生笑了笑，说：“我已跟你说过。”

    辛桃馥哑然，他不记得先生说过什么了，这真是作为金丝雀的重大失职。

    殷先生：“我希望你能享受我们之间的关系。”

    辛桃馥恍然：殷先生确实这么说过。

    殷先生：“既然你无法享受，留着你也是一折磨。希望你离开之后，真的能兴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