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炜帝……

    那得是三百年前了，这一位一统九州，事迹广为人传颂，如今茶楼酒肆里，还常有说书的提及他当年的丰功伟绩，就连垂髫小儿也知晓其名姓。

    如此说来，华夙不得活得比玄炜帝还久？

    容离想想又觉得奇怪，一个鬼，用“活”这一字似乎不大合宜。

    她怔愣抬，掩在狐底的手蓦地一，将竹笔握得严严实实，隐约觉得这鬼话里有话，领悟过来后，她捺住心底震撼，轻声问：“莫非你生来……便是鬼？”

    华夙未答，见指上的血迹未能净，殷红的微微一张，吐了一寒的气。气一卷，将她手指上的血给净了。

    她朝容离看了过去，“寻常凡人若用他那心思来揣我，我定他是不自量力。”

    “那我呢。”容离掌心浮上密汗，握笔的手微微一动。

    华夙淡声：“你如今有了这杆笔，又怎还是寻常人。”她隔着容离袖上柔的狐，往她手背拍了拍。

    容离险些未握住笔，提灯的手跟着了一阵，映在地上的光蓦地一晃。

    “你方才去哪儿了？”华夙又问。

    容离自知瞒不住，低垂的转了转，这才：“去竹院了。”

    “去看那只鬼了。”华夙一语破。

    容离颔首，暗暗朝周遭看了一，见四无人，才继续往兰院走。

    远兰院里的门嘎吱一声响，也不知是谁了屋。

    容离顿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她是我二娘，我不知她是被谁害死的，我想替她报仇。”

    “报仇？”华夙竟冷淡地笑了一，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尚且被困在这容府之中，自难保，还想替她报仇。”

    容离抿不言，耳畔是院里传的急促脚步声。

    华夙朝院门望去，“你那二娘死后怨念不散，如今已成厉鬼，若我未看错，她应当是被他人缚在了那盈寸之地，还被施了养鬼之术，假以时日，她必记不得你，只听从驯她之人。”

    容离心一惊，此话与二娘告诉她的颇有几分关联。她讶异抬眸，“是谁施的术？”

    “那我便不知了。”华夙漫不经心。

    容离晃了一，脸有些，也有儿沉。她抬手扶住了额角，思及方才在竹院时，二娘提及的旧事，也不知蒙芫哪来的本事。

    相这么久，她自然知蒙芫没这本事，蒙芫后定还有人。

    “你那婢女来了。”华夙。

    小芙急匆匆跑来，一抬便看见了自家姑娘，苦一张脸：“姑娘，这大半夜的，你怎忽然跑外面来了，这夜里多冷啊。”

    容离提着灯一动不动地站着，在听见小芙的声音时才僵着脖颈转了一，如梦初醒般趔趄了一，幸而小芙扶了过来，否则她定要跌去。

    小芙怵怵地往周围瞧了一圈，见自家姑娘方才魂不守舍的，不由得：“姑娘受了魇？还是……梦行症犯了？”

    可她记忆里，自家姑娘可从未得过什么梦行症。

    容离如神魂归一般，抬手着眉心，状似惊慌地倒了一凉气，“我怎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