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夙忽地抬手，细五指从袖中探，掌中乌黑的鬼气蓦地释，那一团鬼气好似青面獠牙的鬼首，疾疾朝那婢女脸面袭去。

    寻常人看不见，容离却看得一清二楚，她蓦地抬。

    鬼气撞上了玉琢的脸，如墨般凝了她的双目，那一双神怵怵的顿时乌黑一片，被鬼气占了个遍。

    容离看愣了，不知华夙这是想什么，但她料想，其余人是看不见玉琢中鬼气的，否则俱会被这黑沉沉的一双吓到。

    华夙寒声：“让她记起前事，慑其神魂，令其亲。”

    容离沉着的嘴角略微一扬，弧度轻微，不曾想这鬼竟还有如此本事。

    被住的玉琢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忽然直地坐起了，僵住的眸缓缓往旁一转，朝容亭看去。

    双目无神，不似活人。

    容亭被她看得怔了一，后背竟涌上了寒意，心底莫名发憷。

    两个着她的护院看不见她面上的神，观老爷和夫人们骤变的神，俱是不明所以。

    蒙芫更慌了，琢磨不透玉琢这是什么意思，只好死死地盯了过去，然而玉琢神不变，她却先一步被吓昏了。

    玉琢双目无神地：“我不该、不该在夜里劈断护栏，不该接那一盅汤，故意往大姑娘上泼，我、我……”

    “不要变作鬼杀我，不要化作厉鬼……”她的嘴张张合合，最后双一闭，了过去。

    此话一，容亭冷声：“给我把她关起来，问个落石，一个婢女怎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他一转，朝蒙芫看去，“这样的人你都敢往离儿边送？”

    那渗了玉琢脸面的鬼气如烟缕般涌，被华夙收了回去。

    华夙将指间鬼气捻碎，“她心力不支，没能说完就昏过去了，一时片刻醒不来。”

    容离心可惜。

    被冷直视的蒙芫猛地低，“老爷，这丫先前还好好的，我怎知她竟会这般待离儿，先前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丫，不妨将那俩丫叫来问问。”

    容亭冷声：“去个人，把那两个婢女找来。”

    容离心事重重地站着不动，好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离儿累了便回去歇着。”容亭叹起气。

    容离摇，弱着声：“玉琢平日伺候得还算很周到，哪知，她竟……”她话音一哽，未能说得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容亭猛地一甩袖，走了狭窄的柴房。

    屋外大雾未散，烟雨霏霏，十尺外连旁人的脸面都看不清。这弥天大雾诡谲古怪，可再怪也没有玉琢方才的模样怪。

    蒙芫胆战心惊，侧朝自己贴的婢女看了一，那婢女也急着气，被吓得两发黑。

    小芙在檐撑开伞，往自家姑娘上遮，心底思绪万千。

    容离却抬起手，把伞柄拿了过去，伞面一歪，朝华夙的那边倾斜。

    明明是间之，寻常凡人瞧也瞧不见她，可雨偏偏能落至她。

    幸而华夙上兜着黑绸，否则那黑白相间的发上定落满了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