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夙连人命都不怜惜，又怎会顾此事。她朝窗边走去，窗棂上那层薄纸贴得严严实实，连丁儿风也未漏来。

    上回这窗被剥鬼撞毁，次日便被修好了，省得风往屋里一钻，地龙便不了，如此还不如在竹院里住，好歹竹院的窗是好的。

    华夙抬手，单薄的掌心覆在了窗棂上，隔着这窗纸同外边的雾气相贴。半晌才收了手：“雾气弱了些许，明日寅时，此阵不攻自破。”

    话音蓦地一顿，她转朝容离看去，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眉目间显而易见的犹豫，过了一阵，她才问：“猫在何。”

    容离听见到，闻声愣了一瞬，她从闻香轩回来后，便把那黑猫给忘了。着帕的手一顿，问：“我从外边买回来的猫养在了哪儿？”

    小芙轻轻“啊”了一声，一双圆圆瞪着，猛地站起：“我昨日怕它夜里叫不停，扰着姑娘歇息，便将它放在了房，险些将这小东西忘了。”

    府中房是人住的地方，好几个婢女同住一屋，床摆得严严实实，连落脚的地方都寻不着。

    容离状似无意地侧过，朝窗边看去。

    “抱来。”华夙勉为其难开，单单这两字便说得十分涩不愿。

    容离皱眉，“那么小的猫儿，怕是得四跑，你将它放在房，也不怕它被别人捉去。”

    “我将它拴起来啦。”小芙小心翼翼，“我同屋里的妹说了，这是大姑娘的猫，她们定不敢胡来，兴许猫已经被喂饱了。”

    “抱来让我看看。”容离颌微抬，不凶煞骄横，反倒得很，促，“快些。”

    小芙扒了碗里最后一饭，鼓着嘴说：“这就去！”

    屋里少了一人后，空青又拘谨了起来，神都不敢往别瞟，唯恐冲撞了姑娘。她心底有些焦，可收拾起这桌时倒是有条不紊的。

    “我本以为你会替玉琢求。”容离忽。

    碗铿地撞在了一块儿。

    空青拿碗的手一顿，将空的菜碟放回了盒里，“她了错事，理应受罚。”

    “你不担心她也被官府带走？”容离抬看她。

    空青站着，手指有些发颤，面却仍算是冷静，“她起了祸害主的心思，理应严惩，容府未将她给官府，已是她的福分，若是此事传了去，她此世就毁得彻底了。”

    容离打量着她的神，缓声：“爹若要罚她，我也拦不得，但谅在她曾服侍我，我会寻个法，让爹罚轻一些。”

    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俱在分辨空青神的变化，连空青那嘴角撇的弧度也未放过，好似在看一戏，而她是戏外之人。

    空青眶红了，盖好了盒，揖哽咽：“姑娘不必心疼她，她自作孽，不受罚不知恩。”

    容离见她低噎，撑着桌站起了，双目微微弯着，当真如置事外般。她扶起空青，轻声：“我啊，向来心，最是心疼跟在自己边的丫。”

    嗓音轻飘飘的，好似空谷传响，旷远清灵。

    华夙抬手勾落蒙面的黑绸，缓缓将其扯落至颌，“倒是会说话，你可也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