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刚得了这时，她唯恐一闭，鬼便会齐齐聚在她侧，故而一夜不得好眠，如今边明明也跟着一只鬼，却好似……

    无甚好怕了。

    次日一早，门被小芙敲响，这丫在门外小声问：“姑娘醒了么？”

    华夙坐在桌边，淡声：“她既已敲了门，还问你醒未醒，这是想你醒，还是想你不醒？”

    容离嗓哑地咳了两声，听着华夙这挑剔的话，声音轻弱地应了一声：“醒了，来。”

    小芙推门而，端着铜盆急急忙忙走了过去，将自家姑娘扶了起来，两泪汪汪的。

    容离侧看她，上打量了一阵，见她上未缠有什么鬼气，也未见到什么明显的伤，这才松了气。昨日将这丫抛，她本就惴惴不安，如今一颗心总算沉去了。

    小芙拧了帕，给自家姑娘小心翼翼地起脸，刚给姑娘好了脸，她自个的脸上却是泪纵横，一双红通通的。她猛地了一鼻，小声：“我昨日好似和姑娘走散了，不光走散了，我还昏在了半山腰，所幸老爷差人将我带回来了。”

    容离心这丫当真傻，懵懵懂懂的，至今还不知自己被青衣鬼附一事，如此也好，若是知晓此事，也不知得被吓成什么样。

    她又咳了两声，嗓虽说比原本哑了些许，可声音依旧是细细弱弱的，“。”

    小芙里还着泪，急忙把帕扔了铜盆，起朝桌边走去，把那被华夙把玩过好一阵的瓷杯拿了起来，小声说：“这茶都凉了，我给姑娘换一杯。”

    华夙就坐在鼓凳上，气定神闲地看她，屈起指在桌上轻叩了两。

    小芙哪知边坐了个鬼，更不知这杯茶并非是她家大姑娘倒的。她拿起了杯，把茶倒盆里，转而又提着茶壶了门。

    门一合上，华夙便：“你这婢女把我茶倒了。”

    容离坐在床沿，抬手捋起睡的发，轻声：“你回回都倒了茶，却不喝。”

    “喝不得凡间的茶。”华夙又起桌上的瓷杯，只是杯中茶已别倒尽。

    容离斟酌着问：“难不成还有专供鬼喝的茶。”

    华夙扬了嘴角，底却压没有笑意，“自然。”

    容离一瞬不瞬地看她，未等小芙回来，自个儿穿了鞋，把挂在衣桁上的狐裘拿了来。

    “凡祭扫，凡人聚会给亡魂供上茶酒。”华夙幽幽。

    容离裹了狐裘，没想到专供鬼喝的茶竟是凡人祭奠时奉的，还以为仅是走个样。她着系带，不不慢地打了个结，小声：“那……可有人给你供茶。”

    若当真是鬼王，也不知华夙生前是何份，该是十分厉害，才当得起这个王。

    华夙却久未回答，未被黑绸遮起的脸面上浮现一丝寒意，上挑的眉梢微微压着，好似不大乐意。她慢悠悠地转着杯，似在思索什么，半晌才：“无人奉茶。”

    容离愣了一瞬，讷讷：“你生前是在哪一人家，他们不供茶酒，岂不是连黄纸都不烧？”

    华夙轻笑，眉间寒厉如雪化去，“我生来是鬼。”

    鬼胎。

    容离忽地涌上一个念。

    生来是鬼，那岂不是连黄纸都未收过，也未尝过凡间供的茶酒。

    门再度被推开，小芙提着茶壶走了来，“姑娘，我换了一壶茶回来。”